
大院裏,人人都說鐵麵無私的顧團長對自己的未婚妻極好,向來不喜歡托關係走後門卻能夠為她破例,不惜親自向首都報社的總編轉交她的文章。
可第一次,顧景昀轉達文章不夠有深度;
第二次,是文章結構太過雜亂;
第三次,文中描寫嚴重脫離現實,無任何刊登價值;
......
第一百九十九次,作者毫無寫作功底,寫出來的東西與垃圾無異。
顧景昀依舊不耐其煩的安慰她:“寫作既然是你的夢想,決不能輕易放棄,我幫你。”
蘇念堅持了下來。
顧景昀信守承諾,即便如此依舊與她結婚,甚至婚後待她如初,照舊會為她投稿。
很多人都覺得蘇念異想天開,甚至有些爛泥扶不上牆的閑言碎語。
直到晚年,蘇念無意中看到,電視上正在轉播知名女作家邱清如榮獲諾獎的新聞。
而對方的獲獎作品,竟是自己這些年來的拒稿。
當她發瘋般趕到報社,卻看到顧景昀正將她剛寫的作品交給總編,語氣自豪:“這是我愛人邱清如的最新創作,望您務必重視。”
那一刻,蘇念如遭雷擊,不顧一切衝上去,想要討回公道。
樓板卻在此時坍塌。
臨死前,顧景昀將她護在身下。
“若有來世,隻求你千萬不要挾恩與我定下婚約,你失去的隻是那些榮譽,可清如卻犧牲了愛情。”
再次睜眼,桌上這個年代特有的搪瓷杯,讓蘇念恍惚了一下。
直到顧父又叫了她一聲:“蘇丫頭,你父母對顧家有恩,我必不會虧待你。這樣吧,景昀那小子剛升了團長,我做主,給你倆定下婚約......”
蘇念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重生了。
重生回了剛來的顧家那天。
當時的她,聽到顧父的提議,欣喜萬分,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畢竟小時候,他們兩家就是鄰居。
她和顧景昀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總被打趣是金童玉女,小時候顧景昀總是嚷著要娶她做新嫁娘。
可後來,顧父升遷去了城裏,兩家就少了往來。
直到她的父母相繼去世,隻留下一枚信物,把她托付給了顧家。
上一世,因為這份婚約,她獻祭了自己的青春與才華,將一生過成了笑話。
這一世,她絕不要重蹈覆轍!
“這婚約我不要。”
蘇念陡然拔高的聲音嚇了顧父一跳,“你說什麼?”
隨即反應過來,“你一個孤女,沒有依仗,下半輩子要怎麼活?”
蘇念知道顧父是在為自己著想。
這個年代,一個女人隻靠自己,的確會過得很難。
但再難,也好過在日複一日的謊言中度日。
“我不嫁顧景昀,隻想求伯父幫我開一封去首都的介紹信。”
這一次,她要親手將自己的文章交給報社。
然而計劃經濟的年代,沒有介紹信可以說寸步難行。
在蘇念的強烈要求下,顧父還是同意了。
“我正好要去上級部門出差,順路把介紹信蓋完章帶回來給你。”
蘇念正要感謝,一個高大修長的軍裝身影破風而來,“父親,我絕不同意跟蘇念的婚約!”
那一刻,蘇念從顧景昀決絕的目光中看出了什麼。
顧父顯然沒有聽清,“你不是在訓練嗎?怎麼突然跑回來了?簡直胡鬧!”
正巧門外有人在喊。
顧父顧不上詢問,提起公文包就往外走,還不忘囑咐顧景昀,“有事等我出差回來再說。還有,林丫頭會住下來,這幾天你照顧好她。”
說罷,踏上軍用吉普車飛馳而去。
蘇念回過神,“你是不是也......”
卻撞上顧景昀冷漠到譏誚的眼:“你就非得嫁給我嗎?蘇念,重來一世,沒想到你還是這麼犯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