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饒是我再怎麼自欺欺人,騙自己這隻是普通的同事互助。
可那聲親昵的“傻瓜”,卻讓我無處遁形。
周景從未這樣對過我。
當初,我迷戀他的清冷矜貴,以為他天生性格冷淡。
我也曾試探著向他討要幾句情話。
換來的卻隻有他的冷冰冰:“季雯,別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形式上。我不喜歡,你也不需要。”
那時的我,傻傻地以為這是他愛人的方式。
直到看著屏幕上這行寵溺的文字,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也有用不完的熱情和耐心。
他隻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
我將手機反扣在枕邊,背過身去。
片刻後,床鋪塌陷。
周景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貼了上來,手掌熟練地探入我的衣擺。
淡淡的桃子味沐浴露氣息傳來,不是周景常用的那款。
他什麼時候換了沐浴露?
周景還在繼續,吻落在我的耳後,意圖明顯。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每個月十五號。
是我們雷打不動的“恩愛日”。
周景這人不僅性格冷淡,就連這種事,也被他列入了要在固定時間完成。
可想到他對另一個女孩展露的真心,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冷冷地扒開他扣在我腰間的手,往床沿挪了挪:“沒心情,累了。”
周景的手臂僵了一瞬。
但他沒有追問,也沒有安撫。
僅僅過了幾秒,他便收回手,翻身背對著我,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清冷:
“嗯,睡吧。”
黑暗中,我睜著眼,聽著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原來,隻要我不配合,他連一分鐘的耐心都不願意多給。
第二天,我去周景公司樓下等他下班。
沒提前打招呼。
正值下班高峰期,人潮湧動。
隔著車窗,我一眼就看到了周景。
他身邊跟著一個瘦小的女孩。
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件不太合身的羽絨服,背著個帆布包。
素麵朝天,甚至有點土氣。
和我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我是那種出門倒垃圾都要塗口紅,非當季新款不穿的人。
周景常說我:“活得太精致,不累嗎?”
那時候,我笑著撒嬌反問:“怎麼?你不喜歡這麼精致的我嗎?”
他當時愣了一下。
隨即輕笑:“沒有。”
我以為那是他不善言辭的羞澀。
如今看著眼前這一幕,我才明白。
那個停頓,就是他厭倦的開始。
我把視線重新投向他們。
周景極其自然地拉開大衣,將女孩護進懷裏。
女孩羞澀一笑,把手裏的烤紅薯小心翼翼地掰開,遞了一半給周景。
周景這種有潔癖、從不吃路邊攤的人。
竟然笑著接過來,咬了一大口。
眼神寵溺得不像話。
“師父,燙不燙?”女孩聲音細細小小的。
“不燙,特別甜。”周景溫柔地說。
鼻尖的酸澀瞬間衝上眼眶,我狼狽地別開了眼。
待平複好心情後,我直接按響喇叭。
刺耳的聲音劃破了溫情。
周景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我的車,臉色瞬間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