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曉星躲在陸承淵身後,不願意再看田景行一眼。
陸承淵從客廳裏走出來,看到門口的田景行,臉色冷了幾分:“田科長,你該回去了。”
田景行沒有動。
他看著田曉星,眼裏全是懇求:“星星,爸爸就想問你一句話。”
“你做的那些夢,是不是真的?”田景行的聲音發抖,“爸爸真的對你那麼差嗎?”
田曉星抬起頭,眼睛紅了:“你會讓我給唐糖道歉,會說我不懂事,我沒有姐姐優秀,讓我不要丟你的臉。”
這些話,他從來沒說過。
可是這孩子說得這麼真實,讓他心裏發慌。
“星星,爸爸發誓,這些事絕對不會發生。”
田曉星搖頭,“你現在當然不會說,因為你知道她是假的了,可如果她是真的,你就會這麼對我。”
田景行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明白了。”田景行閉上眼睛,“是爸爸對不起你。”
他轉身離開,背影有些踉蹌。
田曉星看著他走遠,眼淚掉了下來。
陸承淵蹲下身,幫她擦掉眼淚:“哭什麼?”
田曉星抽了抽鼻子,“我也不知道。”
她恨田景行,可是看到他那麼難過,她又有些不忍心。
陸承淵把她抱起來,“別想了,我們回家。”
田曉星趴在他肩膀上,小聲說,“陸哥哥,我是不是很壞?”
“不壞。”
“可是我讓他那麼難過。”
陸承淵拍了拍她的背,“他難過是他自己的事,你沒有錯。”
田曉星抱緊了陸承淵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小蜘蛛趴在她手心,輕輕蹭了蹭她的手指。
林晏殊站在院子裏,看著他們離開。
老太太走到他身邊,“這孩子心裏苦。”
林晏殊點頭,“她對田景行有怨氣。”
“也是。”老太太歎氣,“換成誰都會有怨氣。”
“不過那個田景行也挺可憐的。”老太太說,“被人騙了這麼久,還失去了女兒的信任。”
林晏殊沒說話。
一個連自己女兒都保護不好的父親,不值得同情。
“奶奶,我去查查唐糖的底細。”
老太太點頭,“去吧。”
林晏殊離開後,老太太坐在客廳裏沉思。
她總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唐糖的出現太過巧合,而田曉星的夢境也太過真實。
這兩個人,都透著古怪。
另一邊,陸承淵帶著田曉星回了家。
陸承淵把她放在床上,“想吃什麼?”
田曉星搖頭,“不想吃。”
陸承淵摸了摸她的頭,“那睡一覺。”
田曉星躺下,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田景行的樣子。
他跪在地上哭,他說對不起,他說會補償她。
可是她不想要補償。
她隻想要一個真心疼她的爸爸。
田曉星翻了個身,眼淚又掉了下來。
小蜘蛛爬到她臉上,用腿蹭了蹭她的臉頰。
田曉星抱住它,哭得更厲害了。
陸承淵站在門外,聽著裏麵的哭聲,心裏發緊。
他推開門走進去,坐在床邊:“別哭了。”
田曉星抬起頭,眼睛紅腫:“陸哥哥,我是不是很沒用?”
陸承淵皺眉,“為什麼這麼說?”
“我明明恨他,可是看到他難過,我又心疼。”田曉星抽泣著,“我是不是很傻?”
陸承淵把她抱進懷裏,“你不傻,你隻是心軟。”
“可是奶奶說,心軟的人會吃虧。”
“那就讓我幫你。”陸承淵說,“你隻管心軟,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田曉星抬起頭看他,鼻子一酸,又哭了。
陸承淵歎氣,“怎麼又哭了?”
“我舍不得陸哥哥。”田曉星抱緊他,“我怕你不要我了。”
陸承淵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孩子會這麼說。
“我不會不要你。”陸承淵說,“你會一直跟著我。”
田曉星抬起頭,“真的?”
“真的。”
田曉星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陸承淵鬆了口氣。
他讓田曉星躺下,“睡一覺,醒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田曉星點頭,閉上眼睛。
這次她很快就睡著了。
陸承淵幫她蓋好被子,起身離開。
他去了書房,拿起電話打給林晏殊。
“查到唐糖的底細了嗎?”
林晏殊在電話那頭說,“查到了一些。”
“她是孤兒,十五歲之前在孤兒院長大。”
“十五歲那年,孤兒院失火,她失蹤了。”
陸承淵皺眉,“失蹤?”
“對。”林晏殊說,“孤兒院的檔案都燒了,她的身份也查不到了。”
“再往後,就是她出現在田曉星的寨子裏。”
陸承淵眯起眼,“她怎麼知道田曉星的身份?”
“不知道。”林晏殊說,“這就是疑點所在。”
“她一個孤兒,怎麼會知道田家有個走失的女兒?”
陸承淵沉默了。
他想起唐糖說過的話。
她說田曉星不是普通人,身上有蠱。
可是她怎麼知道的?
“林少爺,你說唐糖會不會也有特殊能力?”
林晏殊愣住了,“你是說?”
“她能預知未來。”陸承淵說,“所以她知道田曉星的身份,也知道怎麼接近田家。”
林晏殊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
“我會繼續查的。”林晏殊說,“對了,田景行那邊有動靜了。”
“什麼動靜?”
“他去找了唐糖。”林晏殊說,“他想知道,唐糖到底對星星做了什麼。”
陸承淵冷笑,“現在知道著急了?”
田景行這個父親,當得太失敗了。
“你盯著點他。”陸承淵說,“別讓他打擾星星。”
林晏殊應了一聲。
陸承淵掛斷電話,坐在椅子上沉思。
唐糖的出現,田曉星的夢境,還有那些巧合。
這一切,都透著古怪。
另一邊,公安局的審訊室裏。
田景行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麵的唐糖。
唐糖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你對星星做了什麼?”田景行問。
唐糖抬起頭,冷笑一聲:“我什麼都沒做。”
“你偷了她的玉佩,還說她死了。”田景行咬牙,“你到底想幹什麼?”
唐糖不說話。
田景行拍了桌子,“說話。”
唐糖被嚇了一跳,眼淚掉下來:“我隻是想有個家。”
“我是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唐糖哭著說,“我看到田曉星有爸爸,我就想代替她。”
“所以你就偷了她的玉佩,假裝是她的姐妹?”
唐糖點頭。
他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孤兒騙了這麼久。
“那星星呢?”田景行睜開眼,“她現在為什麼會做那些夢?”
唐糖愣住了,“什麼夢?”
“她夢到我對你很好,對她很冷淡。”田景行盯著她,“這是你做的嗎?”
“不是我。”唐糖搖頭,“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做這種夢。”
田景行不信,“你最好說實話。”
唐糖哭得更厲害了,“我真的不知道。”
田景行看著她,心裏發冷。
他不知道該不該信她。
田景行站起身,“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唐糖趴在桌子上,哭得停不下來。
她後悔了。
如果當初沒有偷田曉星的玉佩,她現在會不會過得好一些?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
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