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斷親

裏正的臉色瞬間變了。

斷親可不是小事，這可是要在祠堂裏記錄下來的。

“秀雲啊，你可想清楚了？這斷親可不是鬧著玩的！”

錢秀雲神色平靜。

“裏正，我想的很清楚。老大這些年我養著，他媳婦也是我養著。如今他們翅膀硬了，想要飛了，我成全他們。”

“但是既然要分家，那就按照規矩來。他們欠我的，一分一毫都得還清了。”

趙思甜冷笑。

“奶，你這是在做夢吧？我爹娘這些年幹了多少活，難道還抵不上你那點吃食？”

錢秀雲也不惱。

“那行，咱們就好好算算賬。”

“老大六歲開始跟著他爹學做農活，到十五歲成親，這九年間吃我的穿我的，按照市價，一年十兩銀子不過分吧？”

趙誌和臉色發白。

十兩銀子？九年就是九十兩！

“還有你們娘。”

錢秀雲看向了鄭招娣。

“當年你被你爹娘打的半死，跑到我跟前求救。我心軟，將你當女兒養著，從八歲養到十五歲，這七年也是七十兩銀子。”

鄭招娣的臉色也白了。

“婆婆，我，我那時候還小，能吃多少東西？”

錢秀雲冷笑。

“你是吃的不多，但是穿的用的可不少。更何況你成親的時候，我給你置辦的嫁妝可值不少銀錢。”

“那些布料、首飾，加起來也有二十兩了吧？”

鄭招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那些東西的確是有的，隻是她早就當成了自己的，哪裏還記得是婆婆給置辦的。

“還有你們成親這些年，吃的用的都是公中出的。你們夫妻兩個，加上三個孩子，一年怎麼也得三十兩銀子吧？”

“你們成親十五年了，這就是四百五十兩。”

“加起來一共是六百三十兩銀子。”

錢秀雲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院子裏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六百多兩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

趙誌和的臉色已經白的不像話了。

“娘，我，我哪裏有這麼多銀錢？”

錢秀雲冷笑。

“沒有銀錢？那就用工抵債。按照長工的價錢，一個月二百文，你們夫妻兩個就是四百文。”

“六百三十兩銀子，也就是六萬三千文。你們要做一百五十七個月的長工，也就是十三年。”

趙思甜的臉色也變了。

十三年？那她豈不是要等到快三十歲才能真正自由？

“不行！這不公平！”

趙思甜大聲喊道。

錢秀雲看向了她。

“哪裏不公平？你爹娘欠我的，本就該還。”

“不過在你們還清欠我的銀錢之前，你們休想從這個家裏拿走一文錢，一粒米！”

裏正聽到這裏，也明白了錢秀雲的意思。

這是要讓老大一家知難而退啊。

“秀雲說的沒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趙誌和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哪裏有那麼多銀錢？

更何況，他心裏也清楚，這些年他們一家的確是靠著娘養活的。

趙思甜見父親不吭聲，心裏更急了。

“裏正伯伯，我奶這是在訛詐！哪有這樣算賬的？”

裏正沉下臉。

“大丫頭，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奶養你們一家這麼多年，你們不感恩也就罷了，如今還要鬧著分家，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趙思甜咬牙，她沒想到裏正竟然也向著錢秀雲。

正在這時，鄭招娣突然開口了。

“娘，我們知道錯了。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錢秀雲看向了鄭招娣。

“今天鬧著要分家，明天又說知道錯了。你們當我是什麼？任你們拿捏的軟柿子？”

鄭招娣被說的啞口無言。

裏正見狀，歎了口氣。

“老大，你們一家也真是的。秀雲待你們不薄，你們怎麼就不知道感恩呢？”

“我今天就在這裏給你們做個見證，老大一家欠秀雲六百三十兩銀子。從今天起，他們一家就跟趙家沒有幹係了。”

“不過在還清欠款之前，他們不得從趙家拿走任何東西。”

裏正說完，又看向了錢秀雲。

“秀雲，你看這樣行嗎？”

錢秀雲點了點頭。

“行，就按裏正說的辦。”

趙思甜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慘白。

她本以為鬧著分家，錢秀雲會妥協，會給他們一筆銀錢讓他們出去過日子。

卻沒想到錢秀雲竟然這麼狠，不僅不給銀錢，還要他們還債。

“不行！我不同意！”

趙思甜大聲喊道。

錢秀雲冷笑。

“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你爹娘都沒吭聲，你一個小輩有什麼資格說話？”

“娘，我們同意。”

趙誌和無奈低聲說道。

趙思甜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爹！你怎麼能同意？我們一家要怎麼活啊？”

趙誌和苦笑。

“不同意又能怎麼樣？難道真的要在這裏做十三年的長工？”

“至少現在分出去，我們還能自己想辦法。”

趙思甜咬牙，她沒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這麼沒用。

“行！既然你們都同意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我告訴你們，日後我們大富大貴了，你們可別想著來攀關係！”

錢秀雲冷笑。

“放心，我不會的。”

“不過你們也別想著從這個家裏拿走任何東西。包括你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買的，給我脫下來！”

趙思甜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

錢秀雲冷笑。

“怎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既然要分出去，那就跟我沒關係了。我的東西，你們一樣都別想拿走！”

“你們身上穿的都是我的東西。脫下來再走！”

趙思甜的臉色變得鐵青。

“你這是在羞辱我們！”

錢秀雲冷笑。

“羞辱？我隻是在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怎麼？你們欠我的銀錢不想還，我的東西也不想還？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趙思甜咬牙，最終還是脫下了身上的衣服。

鄭招娣和趙誌和也跟著脫下了衣服。

三人隻穿著裏衣，狼狽的站在院子裏。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都不由的搖了搖頭。

這趙家大丫頭也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鬧著分家。

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也是自找的。

錢秀雲看著三人狼狽的模樣，心裏卻沒有半點憐憫。

上輩子，她就是被這一家人害死的。

如今能將他們趕出去，已經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三人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錢秀雲的聲音再次響起。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你們那兩個兒子，我也不養了。讓他們跟著你們一起走吧。”

趙思甜猛地轉頭。

“你說什麼？”

錢秀雲冷笑。

“我說，你那兩個弟弟，我也不養了。讓他們跟著你們一起走。”

“反正你們都分出去了，我也沒義務養著他們。”

趙思甜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她沒想到錢秀雲竟然這麼絕。

“你！”

錢秀雲冷笑。

“怎麼？舍不得？那就別走啊。”

“不過你們要是留下來，那就得按照我說的規矩來。欠的賬，一分都不能少。”

趙思甜咬牙。

“走就走！誰稀罕留在這裏！”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滾？”

錢秀雲冷聲說道。

院子裏的人看著這一幕，都不由的搖了搖頭。

這一家人也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