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沈修結婚三年,他是外人眼裏的模範丈夫。
今天是聖誕節,他卻騙我說公司有緊急會議,要去加班。
我沒有戳穿,安靜地準備著一個人的晚餐。
直到午夜,手機震動,是一張來自陌生號碼的照片。
照片裏,沈修正抱著一個女人,在北湖邊擁吻。
那個女人,眉眼刻意模仿著林晚——他死去三年的白月光。
“嫂子,修哥說他最愛的人是我,他說你不過是個占著沈太太位置的瘋子。”
挑釁的短信接踵而至。
照片背景唯美,煙花在夜空綻放。可那個女人的腳,卻離地三寸,詭異地懸浮著。
沈修以為,我會恐懼,會崩潰,會發瘋。
他不知道,我看到照片的瞬間,捂著嘴笑出了眼淚。
真正的林晚,早在三年前的聖誕節就被我親手埋在那個湖邊了。
1.
照片的光,映在我臉上。我沒有刪除,反而將它設置成了手機壁紙。每一次亮屏,都能看見沈修深情擁吻“贗品”的畫麵,真是絕佳的諷刺。
“薑瓷,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不接電話?”沈修的電話終於打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試探。
我摁下免提,慢條斯理地切割牛排。
刀刃劃過瓷盤,發出刺耳的聲響。
“沒什麼,在想你......”我的聲音很輕,透過電流傳過去,應該顯得格外溫柔。
“想我怎麼還不回家陪你嗎?乖,會議剛結束,我就在路上了。”他真不愧是天生的演員,謊話張口就來。
“不是,”我切下一小塊牛肉,放進嘴裏,細細咀嚼。
“我在想,你送我的這條項鏈,真好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我脖子上戴的,是結婚一周年時他送我的“永恒之心”。
當時他說:“薑瓷,我的心永遠屬於你。”
現在想來,真是笑話。
“你喜歡就好,”他很快恢複了鎮定,“這麼晚了,早點睡,別等我了。”
“不等你我怎麼睡得著?”我嬌嗔著,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裏剩下的食物。
“沈修,外麵是不是又下雪了?”
“......額,是啊,下的很大,路上都積雪了,開車要很小心。”他的回答天衣無縫。
可我窗外,夜空清朗,連一絲雲都沒有。
路邊的積雪,明明是前幾天下的。
我沒戳破,隻是輕聲應著:“那你注意安全,我等你。”
掛斷電話,我將牛排倒進垃圾桶,點開那張照片。
那個女人叫蘇影,是沈修找的整容怪。
她眉眼模仿林晚,卻拙劣不堪。
懸空的雙腳,P圖技術爛得可笑。
沈修,我的好丈夫。
你以為找個贗品,用粗糙的合成技術,就能把我嚇瘋?
你好繼承我父親留給我的百億家產,和你心愛的“林晚”雙宿雙飛?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當年我被你脅迫埋屍,忍辱負重三年;現在,我就能讓你和這個贗品,一起為你們的惡行付出代價。
我一口飲盡杯中的紅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景,我心底冷笑。
很好,遊戲開始了。
既然你為我精心準備了聖誕節的“驚喜”,我當然要好好回敬你。
手機再次亮起,是助理發來的消息。
“薑總,您要的致幻劑(低劑量,可控時效)和機關裝置已就位。”
“秦先生那邊傳來消息,沈修當年製造車禍的證據已收集齊全。”
我回複了一個字:“好。”
秦漠的名字讓我心頭微顫。
那個消失多年的學長,原來一直都在。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沈修回來了。我立刻收斂起所有情緒,快步走過去,臉上掛著最溫柔的笑。
“老公,你回來啦。”我撲進他懷裏。
我用力地嗅了嗅,他身上帶著寒氣。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是林晚生前最喜歡的“藍色妖姬”。
“怎麼還沒睡?”他擁著我,手掌卻冰涼。
“我擔心你。”我仰頭看他,滿眼“真誠”。
他的大衣肩膀處,有一片融化的雪水。
看來他為了圓謊,如此的處心積慮。
真是難為他了。
我順從地點點頭,轉身走向臥室。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我臉上的笑容,一寸寸變得冰冷。
2.
我躺在床上,假裝熟睡。
身邊的沈修呼吸均勻,似乎也睡著了。
但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精神防線徹底崩潰的瞬間。
淩晨兩點,門外傳來輕微的“滴答”聲。
是我讓助理提前安裝的微型滴水裝置。
水管藏在吊頂裏,水流精準滴在鋪了深色地毯的走廊上,形成濕漉漉的痕跡。
我身體一僵,配合地發出細微呢喃。
沈修立刻“驚醒”,將我攬入懷中安撫。
“老婆你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他的懷抱很溫暖,說出的話卻讓我犯惡心。
“老公,你有沒有聽到聲音?”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
“什麼聲音?我什麼都沒聽到。”
“滴答,滴答......”聲音還在繼續,並且越來越近。
“真的有聲音!”我抓緊他的睡衣,身體“瑟瑟發抖”。
“就在門外,好像......好像有人走路。”
沈修壓抑不住興奮,身體僵硬了一瞬。
隨即起身:“別胡思亂想,我去看看。”
他打開門。
門外的走廊上,赫然出現一串提前用可水洗顏料畫的小腳印。
腳印從玄關一直延伸到臥室門口。
滴水裝置剛好讓顏料顯得濕潤。
“啊!”我算準時機發出一聲尖叫。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背上。
“老公!有......有東西進來了!我們家進賊了嗎?”
“老公!有......有東西進來了!我們家進賊了嗎?”
“別怕,不是賊。”他安撫地拍著我的手。
“你看,這腳印這麼小,不可能是男人。”
“而且......它在滴水。”
他冷靜地分析,一步步引導著我的恐懼。
“那是什麼?”我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我不知道,”他搖頭,眉頭緊鎖,“薑瓷,你記不記得......三年前的今天,林晚就是......”
他話沒說完,但我懂了。
三年前的今天,他的情人林晚死在了北湖。
所以,這是她的鬼魂回家了?
多麼可笑的劇本。
恨意瞬間淹沒了我。
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夜晚。
我懷孕三個月,滿心歡喜地為他準備了燭光晚餐,等他回家。
等來的,卻是他和林晚在外麵鬼混的消息。
我們在樓梯間激烈爭吵。
“薑瓷,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我和晚晚隻是朋友!”
“朋友?有抱著接吻的朋友嗎?”
“沈修,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我肚子裏的孩子嗎?”
“你別拿孩子壓我!”
他煩躁地推了我一把。
我從樓梯滾下,血染紅了白裙。
孩子沒了。
醫生說,我子宮內膜受損嚴重,自然受孕概率極低,並非絕對不可能。
隻是沈修,當時冷漠地說了一句:“你自己不小心,怪誰?”
那一天,我的世界,連同我的心,一起死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狠心的男人,卻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他毀了我的孩子,現在又親手殺了他的情人。
還把我拖進這灘渾水。
現在,沈修,你竟然敢用這件事來刺激我。
你不僅侮辱我的智商,更是在我血淋淋的傷口上,又捅了一刀。
“老公,我好怕......”我把臉埋進他懷裏。
淚水無聲地滑落。
一半是演戲,一半是真的心痛。
“沒事的,我會保護你。”他抱著我,回到床上。
他溫柔地替我擦去眼淚。
我閉上眼,任由他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
第二天一早,我為他準備了一碗精心熬製的蘑菇湯。
湯裏加了微量致幻劑。
劑量剛好能放大他的恐懼,卻不會讓他完全失控。
藥效也能精準控製在當晚發作。
“老公,多喝點,你昨晚也嚇壞了。”我將湯碗推到他麵前,笑得賢惠又溫柔。
他沒有懷疑,一口氣喝了下去。
還讚不絕口:“真好喝,老婆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我隻是微笑。
沈修,好戲,才剛剛開場。
3.
自從那晚的“濕腳印”事件後,家裏的“靈異”鬧劇開始變本加厲。
每到半夜,客廳的電視機總會自動打開。
循環播放著林晚生前最愛的那部文藝片。
女主角在裏麵一遍遍地說著:“愛是占有,是毀滅,是至死方休。”
我“嚇”得夜夜難眠,隻能躲進沈修懷裏。
“老公,我好怕,那個東西是不是還在?”
“別怕,我會請大師來看看的。”他嘴上安慰我。
手臂卻越收越緊,像在擁抱一件即將到手的珍寶。
很快,我又在我的私人空間裏“發現”了越來越多林晚的遺物。
是他故意放在書裏的照片,還有梳妝台上的口紅。
我表現得愈發“精神衰弱”。
白天恍惚,晚上噩夢。
還特地去醫院開了神經衰弱的病曆單。
沈修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他請來的“大師”,是他花五十萬高價收買的江湖騙子。
“大師”在家裏轉了一圈,煞有介事地斷言。
“沈先生,府上陰氣很重,都快在太太身上凝成實質了。”
“我看這位太太是受了驚嚇,神思混亂,需要靜養,不宜再操勞公司事務了。”
好一出雙簧。
我早就通過助理摸清了“大師”的底細。
甚至掌握了他收受賄賂的錄音。
當天晚上,沈修就拿了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放到了我的麵前。
“薑瓷,公司的事情你先別管了,交給我,你好好養身體。”
“等你好了,我再把公司還給你。”
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看著他,虛弱地笑了笑。
“沈修,你是不是覺得我快瘋了?”
“胡說什麼!”他立刻板起臉。
“我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我喃喃自語。
“是啊,為了我好。”
我拿起筆,顫抖著,在協議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沈修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拿過協議,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狂喜。
他以為我沒看見,以為我已經是個任他擺布的廢人。
就在這時,一個白色的身影在窗外一閃而過。
是蘇影。
她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已經敢在別墅裏公開露麵了。
我“嚇”得再次尖叫,躲進了沈修的懷裏。
“她來了!她又來了!”
“別怕,是你看錯了,隻是一隻鳥。”沈修心不在焉地安撫著我。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份協議上。
他甚至懶得再多演一秒。
目的達到了,我的用處,也就不大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影開始登堂入室。
她穿著林晚的白色連衣裙,用林晚的杯子。
還模仿林晚的語氣,在我麵前招搖。
“薑瓷姐,修哥說,他從來沒愛過你。”
“他娶你,隻是為了你們薑家的錢。”
她坐在我床邊,一邊削蘋果,一邊用最天真的口吻說著最惡毒的話。
沈修就站在門口,冷眼旁觀。
沒有一句阻止。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相信,我是被“林晚的鬼魂”和“丈夫出軌”的雙重打擊給逼瘋的。
“修哥還說,你這個人最讓人惡心了,像隻趕不走的蒼蠅。”
蘇影將削好的蘋果遞到我嘴邊,笑意盈盈。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猛地坐起身,揮手打掉了蘋果。
“滾!你給我滾出去!”
“喲,還有力氣罵人呢?”蘇影笑得更開心了。
她俯下身,在我耳邊用氣聲說。
“別激動啊,不然,你肚子裏的那個野種,可就真的白死了。”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了。
4.
“你說什麼?”我一把抓住蘇影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裏。
蘇影吃痛尖叫:“你幹什麼!沈修哥哥!救我!”
沈修快步進來,一把將我推開。我踉蹌著撞在床頭櫃上,腰側劇痛。“薑瓷!你發什麼瘋!”他將蘇影護在身後,怒目而視,一如三年前的樓梯間。
“她......”我指著蘇影,渾身發抖,“她剛才說我的孩子......”
“我說什麼了?”蘇影躲在沈修身後,委屈地舉起泛紅的手腕,“我隻是勸姐姐好好休息,她就突然打我。修哥哥,好疼。”
沈修看了一眼那道紅痕,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殆盡。“夠了,薑瓷。”他從口袋裏拿出一份財產贈與協議,扔在我麵前。隻要我簽字,名下所有資產都將轉到他名下。
“把它簽了。”他冷漠地命令,“隻要你簽了,我就讓‘她’永遠消失,讓你安穩地待在這。”
這算是他最後的仁慈嗎?用我的一切,換一個苟延殘喘的資格?
蘇影從他身後探出頭,臉上是勝利者的得意。她甚至開始在我身旁蹦躂起來,嘴裏哼著那首《藍色的愛》——林晚生前最喜歡的歌。她在模仿一個鬼魂,一個快樂的,即將取代我的鬼魂。
我的心徹底沉入冰窖。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策劃了一切,親手殺死了我們的孩子,現在還要逼瘋我,奪走我的一切。
眼淚奪眶而出。我拿起筆,哭著笑著,簽下了我的名字。“沈修,你會後悔的。”我的聲音輕如詛咒。
沈修卻笑了,誌得意滿地拿起協議:“後悔?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讓你懷上那個孩子。”他走到我麵前,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了那句最殘忍的話:“其實當年那個孩子,是我故意推你才流掉的。你這種惡毒女人的基因,根本不配流傳下去。”
轟隆——窗外一道閃電劃過,將他得意的臉照得慘白。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理智被滔天的恨意吞沒。我看著他,反而笑了。
“你笑什麼?”沈修被我的反應弄得有些不安。
“我笑你蠢。”我一字一頓地說。
突然,別墅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電流發出“滋滋”的聲響,氣氛詭異到了極點。正在我身邊蹦躂的蘇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渾身僵硬,連連後退。
“不......不是我......”她語無倫次地擺著手,“這次......這次真的不是我演的......”她用盡全身力氣,指向沈修身後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真的!真的有一個飄著的女人!”
沈修不耐煩地嗬斥:“鬧夠了沒有!”他猛地轉過頭,順著蘇影指的方向看去。
窗外,林晚在閃電和燈光閃爍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陰森。加上致幻劑開始發作,沈修的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