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事種種一一從腦海中浮現,又一一如泡沫幻影般破滅。
我抽出電話給助理。
“李助,幫我草擬一份道歉信,發給梁靜提交留學申請的漂亮國學校,之後的捐贈都停止吧,我姐的留學名額還是讓她靠自己的實力去爭取。”
“另外梁瑞的導師那邊也打個招呼,不要看在我麵子上給優待,請嚴格按學術標準要求梁瑞,再不好好做學術該延畢就延畢。”
交代完這一切,我給銀行賬號設置了自動打款功能,每個月固定時間把家用打給老媽。
想必很久她們也不會發現我不在。
最後發了消息給老同學,約他在咖啡店見麵。
熱咖啡霧氣氤氳,透過眼鏡,我對林淵說。
“你那個澳洲開拓團項目我接了。”
“真的嗎?太好了,我們又可以一起在異國他鄉,攜手並肩戰鬥!”
林淵激動的握住我的手,清俊的臉上滿是喜悅,圓眼裏閃耀激動的亮光。
因為全家都早已搬去了澳洲,家裏也一直催著他前去發展。
林淵為了我,一直拖著項目進展,留在國內。
我知道林淵一直喜歡我,很多次他提出想讓我和他一起出國打拚。
我不放心家裏,一直不敢回應他。
這一次我沒有鬆開和林淵交握的手。
林淵一向沉穩,自從得到我的回應後嘰嘰喳喳個沒完,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要和他一起出國。
“好啦,我也得處理一下身邊的事不是?”
公寓是租的,退訂就行。
本想著買個大平層把爸媽都接過來養老,現在看來他們也瞧不上我這個不貼心的。
能用的上的家電送給身邊好友,
衣服團吧團吧,收拾好隻有小小的一箱,這便是我的全部家當。
走進爸媽心房,我用了快30年都沒完成。
踏上去往異國他鄉的路,隻用了短短3天。
澳洲的風吹暖了我被親情凍傷的身子,也吹暖了我和林淵的感情。
很快我們便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嫁給我吧,我想永遠牽著你的手保護你,愛著你!”
歌劇院湖邊,林淵手捧鮮花鑽戒,向我求婚。
我答應了,緊囉密鼓地準備在湖畔舉辦一場刻骨銘心的婚禮。
一通電話打斷這份美好。
媽媽打來視頻電話,
語氣焦灼。
“梁晶,你姐被騙了,她瞞著家裏交了個男朋友,”
“現在你姐懷孕了,那個天殺的男人不認賬,跑了!”
“這可怎麼辦哦?”
國內工作還有些收尾,通訊信息都沒來得及換。
媽媽打過來時候,我想了想還是接了。
“她如果沒打算要,打了就好了,難不成梁靜還準備生下來?”
“能打掉就好了,醫生說你姐身體差,不能打胎?”
“媽想了很久,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你認下這個孩子!你在外地,別人說閑話也影響不到你。但你姐這事被別人知道就毀了呀!”
梁靜毀不得,我就能?
親媽現在要我用我的名聲,婚姻,和未來家庭替她的心頭肉兜底。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巨響,難以相信這麼離譜的建議,媽媽也能提出來。
說出的話已經帶上顫音。
“梁靜闖得禍,讓她自己收拾。”
“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我打斷媽媽接下來要說的話。
“不貼心是吧,媽,你說的對。”
“所以這種好事,你去找貼心的孩子好了,比如梁瑞,看他肯不肯給梁靜養孩子!”
不等我媽發出咆哮,
“再提醒您一下,從你們商量好隻要求我一個人交家用開始,我們之間的親情隻剩下那每月一筆轉賬!”
“那是我付清的養育費。除此之外,你我之間,早就兩清了。”
“梁靜的事,與我無關。以後你們家任何事,都與我無關。”
“梁晶,你反了天了!”
視頻那頭媽媽扭曲著臉,發火扔東西
我幹脆利落地掛斷視頻,然後將那個號碼,連同所有可能相關聯的賬號,全部拉入黑名單。
動作流暢,沒有一絲猶豫。
旁邊是林淵,他全程都聽著,見我這樣露出擔憂的目光,
我不自然的扯出了個笑容。
“我是家裏最不受寵的孩子!所以我們結婚我家裏可能不會來人。”
林淵溫柔的將我摟進懷裏,幫我擦掉眼角溢出的淚水。
“我知道,我見過你在學校一天打幾分工努力活著的樣子,也見過你姐姐弟弟身穿名牌還對你呼來喝去的場麵。”
“我當時就知道這些年你過得真不容易,對你隻有心疼,以後別怕,有我呢!”
我的眼淚都蹭在林淵胸口,心裏有什麼東西像盤旋的小鳥,終於安全落地。
林淵他知道我所有來時路,卻堅定的選擇繼續陪我走完剩下的路。
在他這裏,我的脆弱不必是秘密。
終於能安心攤開所有舊傷疤,而不用擔心嚇跑他。
3月後悉尼市政廳裏,我和林淵正懷著激動的心情等待注冊跨國婚姻。
工作人員的話卻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潑了下來。
“女士,根據記錄,您在國內登記有子女。若無法妥善解決相關撫養事宜,本次婚姻登記將無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