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蔣嵐臉上的得意凝固了,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又被盛怒取代。
「死到臨頭還嘴硬!我的東西,我難道會不認識嗎?」
「那可不一定。」我站起身,從那個傭人手裏拿起鐲子,舉到眾人麵前。
鐲子內側,清晰地刻著兩個小字——「婉秀」。
「我母親閨名林婉秀。」我看著蔣嵐,一字一頓地說道,「這隻鐲子,是我母親的遺物。當年我媽嫁給我爸的時候,我外婆給她的。後來我媽去世,這鐲子就到了我繼母林慧手裏。前幾天,林慧把它作為我的嫁妝,『送』給了我。」
我特意加重了「送」字。
「所以,婆婆,」我轉向蔣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您能解釋一下,我母親的遺物,怎麼就成了您母親傳給您的東西了嗎?」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我身上,轉移到了臉色煞白的蔣嵐身上。
偷竊不成,反被扣上一個覬覦兒媳嫁妝的帽子,這比當眾打她一巴掌還要難堪。
蔣嵐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你......你胡說!這......這明明就是我的!」
「哦?」我挑眉,「那您母親叫什麼名字?總不會也叫婉秀吧?」
蔣嵐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一張臉漲成了紫紅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陸沉舟終於開口了。
他放下餐具,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抬眸,目光冷冽如冰。
「夠了。」
他看向蔣嵐,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媽,我以為您是個聰明人。」
這句不輕不重的話,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蔣嵐的心上。
她渾身一顫,看著兒子那雙冰冷的眼睛,所有的氣焰瞬間被澆滅。
陸沉舟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自然而然地牽起我的手。
他的手心幹燥而溫暖,包裹住我微涼的指尖。
「我的妻子,還輪不到別人來教訓。」他環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說完,他拉著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和蔣嵐瀕臨崩潰的眼神。
回到房間,我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我甩開陸沉舟的手,離他三步遠。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問。
他看著我,沒有否認。
「那個傭人是你的人?」我又問。
「不是。」他淡淡地道,「但我房間裏有監控。」
我愣住了。
所以,從我進這個房間的第一天起,我的一舉一動就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包括我對著他發瘋,說要買棺材,請嗩呐隊。
我的臉瞬間爆紅。
「陸沉舟!你變態啊!」
他看著我難得一見的窘迫模樣,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彼此彼此。」他意有所指,「對著一個植物人自言自語,還計劃得那麼周詳,蘇小姐的愛好也很特別。」
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換了個問題,這是我最不解的地方。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聲音低沉:「我說了,你需要扮演好陸太太。一個被趕出家門的陸太太,對我來說沒有用處。」
又是交易。
我心裏那點剛剛升起的、莫名的情緒,瞬間消散得一幹二淨。
「我明白了。」我點點頭,「合作愉快,陸總。」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深邃。
「蘇晚,」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蘇家,蘇晴,你打算怎麼做?」
我笑了,笑得燦爛又危險。
「他們欠我的,我會一樣一樣,親手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