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能看見每個人的生命倒計時。
我的丈夫顧言之,頭頂的數字是【36500天】。
他的白月光妹妹,是【3天】。
妹妹病危那天,他將我綁在病床上,強行給我抽血。
「你的血型特殊,是唯一能救她的藥。」
「瑤瑤活,你活。瑤瑤死你陪葬。」
我看著他頭頂的數字,在抽血針紮入我手臂的瞬間,從【36500天】驟降為【30天】。
我笑了。
原來,我的命,才是他的命。
1.
冰冷的束縛帶勒得我手腕生疼,血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從我身體裏抽離。
顧言之就站在我對麵,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狠戾。
他英俊的臉上滿是焦灼,但那份焦灼,沒有一分是為我。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血袋,仿佛那是救世的瓊漿。
「言之,夠了,再抽下去,沈未會死的。」醫生是我們的朋友,周嶼,他臉上寫滿不忍。
顧言之猩紅著眼,一把推開周嶼。
「死?她怎麼敢死?我告訴過她,瑤瑤死,她陪葬!」
他的聲音像是淬了冰,砸在我的心上,碎成一片冰渣。
我結婚三年,愛了他十年。
我以為,就算他心裏裝著白月光蘇瑤,對我總該有一份夫妻的情分。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
在他的世界裏,我不過是蘇瑤的一個移動血庫,一個備用零件。
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開始模糊。
我費力地抬起眼,看向他頭頂那串鮮紅的數字。
【30天】。
多麼諷刺。
他以為掌控著我的生死,卻不知道,他的命,才真正握在我的手裏。
我看著他,忽然扯出一個虛弱卻燦爛的笑。
顧言之被我的笑弄得一愣,隨即而來的是更大的怒火。
「你笑什麼?沈未,你是不是覺得瑤瑤死了你就能得意?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沒力氣說話,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血抽夠了,護士拔掉針頭,解開束縛帶。
我像一灘爛泥,癱軟在床上。
顧言之拿著那袋溫熱的血,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衝向了隔壁蘇瑤的病房。
仿佛那才是他的全世界。
婆婆林雪華跟在他身後,路過我病床時,她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算你識相。我們顧家養了你三年,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記住,瑤瑤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讓你不好過。」
她頭頂的數字是【2865天】,還有近八年的壽命。
我閉上眼。
原來,我在這個家裏,不是妻子,不是兒媳,隻是一條被圈養的狗。
現在,主人需要了,就該毫不猶豫地獻上血肉。
周嶼走過來,給我蓋好被子,低聲歎息:「沈未,你......何必呢。」
我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輕聲問:「周嶼,如果一個人隻剩30天壽命,會是什麼感覺?」
周嶼愣住了,以為我失血過多神誌不清:「別胡思亂想,你身體底子好,養養就回來了。」
我沒再說話。
是啊,養養就回來了。
可顧言之呢?他那【30天】,要怎麼養才能回來?
蘇瑤得救了。
我的血輸進她體內,她頭頂的【3天】變成了【30天】。
有趣。
原來我的血,對別人也是有用的,隻是效果大打折扣。
顧言之欣喜若狂,寸步不離地守著蘇瑤。
仿佛我這個真正的「藥」,已經是個沒用的藥渣,被隨意丟棄在角落。
三天後,我能下床了。
顧言之終於出現在我的病房,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將一份文件摔在我麵前的桌板上。
「簽了它。」
是離婚協議。
我拿起來,看著上麵對我而言堪稱刻薄的條款。
結婚三年的所有共同財產與我無關,我淨身出戶。
作為補償,他會給我五十萬。
五十萬,買我半條命,真是劃算。
「瑤瑤這次受了這麼大的罪,我不能再讓她受委屈了。」顧言之的語氣理所當然,「我們離婚,我要娶她。」
我看著他頭頂的數字,【27天】。
每一天,都在精準地倒數。
我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哭鬧、質問,而是平靜地拿起筆。
「好。」
我的幹脆利落讓顧言之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皺眉看著我:「沈未,你又在耍什麼花樣?」
在他眼裏,我愛他入骨,為了他可以放棄一切。
我應該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求他不要拋棄我。
我笑了笑,翻到最後一頁,簽下我的名字:沈未。
字跡清晰,沒有半分猶豫。
「好了,顧言 an 之。我們兩清了。」
我把協議推給他,然後掀開被子,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我毫不在意地按住。
顧言之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我清晰地看見,他頭頂的【27天】,在那一瞬間,閃爍了一下,變成了【26天23小時59分】。
我的任何一點損傷,都會加速他的死亡。
這個發現,讓我心情愉悅。
「你幹什麼!」他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聲音裏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惶。
「拔針,出院,離婚。」我平靜地回答,「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顧先生,請你鬆手。」
「沈未!」他像是被激怒的獅子,「你非要這樣鬧嗎?就因為我救瑤瑤?你的心怎麼能這麼狠!」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可笑。
他將我綁在床上抽血的時候,怎麼不說我狠?
他用我的命去換蘇瑤的命時,怎麼不說他狠?
「顧言 an 之,」我一字一句地說,「是你不要我的。」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臉色鐵青。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蘇瑤穿著一身潔白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地倚在門框上,泫然欲泣。
「姐姐,你不要怪言之哥哥,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為了救我......」
她頭頂的數字,是【27天】。
和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