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爸爸離婚後,媽媽患上了性別認知障礙。
她把身為女孩的我,當成了男孩養。
她帶我去男廁所,用男式小便池。
她讓我住男宿舍,和男同學坦誠相見。
當時我年紀小,大家還看不出什麼異常。
直到十五歲那年,我開始發育。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裏多了些異樣。
“是個人妖吧?惡不惡心!”
“不男不女的,整天混在男人堆裏賣弄風騷!”
我心裏委屈,回家和媽媽哭訴。
我以為,媽媽終於會把我當成女孩了。
可她隻是微笑著看了我一眼:
“放心,我給你預約了乳腺切除手術。”
“作為男孩子,不需要發育這些不該有的東西。”
......
“媽媽......你說什麼手術?”
我手裏緊緊攥著剛發下來的滿分數學試卷,難以置信地問她。
媽媽轉過身,手裏還拿著菜刀,微笑著對我說:
“乳腺切除手術。”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晚吃糖醋排骨”。
我看著她慈愛的臉,心底忽然升起一絲恐慌。
“能不能......不做手術啊?”我小心翼翼地問。
話音剛落,媽媽的臉色就變了。
她把刀扔在灶台上,解下圍裙就朝我走來。
“林墨,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她手指用力戳在我剛發育的胸口。
“你這是男孩子該長的東西嗎?”
“就因為你老是吃那些垃圾食品,裏麵的激素把你吃成什麼樣了!”
我想說,不是因為我吃了什麼,而是因為,我是女孩子啊。
可這句話在我嘴裏來回翻滾,最終還是被我咽了回去。
五歲那年,因為我說自己是女孩,媽媽扔掉了我所有的洋娃娃。
我哭著從垃圾桶裏撿回來,卻被她用剪刀剪得粉碎:
“男孩子玩什麼娃娃,惡不惡心?能不能有點陽剛之氣?”
從那以後我知道,隻有把自己當作男孩,我才能得到媽媽的愛。
也許是看我一直不說話,媽媽忽然歎了口氣。
她語氣變軟了些,喊我:“寶寶是不是聽說要做手術,有點怕疼?”
我用力點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記憶中,她已經好久沒有叫我“寶寶”了。
她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臉,又繼續說:
“那寶寶先不做手術,好嗎?媽媽帶你去打激素,說不定有用呢。”
“真的嗎?”我猛地抬起頭,聲音有些顫抖。
“真的。”媽媽溫柔地笑著。
我心裏忽然有了些期待,說不定拖著拖著,媽媽就忘記了。
說話間,媽媽取出一杯熱好的牛奶,遞到我麵前。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發燒,是媽媽整夜不睡覺守著我。
那時候,她也會給我煮牛奶,還會輕聲唱著歌哄我睡覺。
也許,媽媽是愛我的,隻是爸爸嫌棄我是女孩,她才會生病,把我當成男孩子吧。
這樣一想,媽媽身邊隻有我了,我更應該體諒媽媽才對。
我順從地接過牛奶,一飲而盡。
燈光下,媽媽的笑容有些晃眼。
“好寶寶,真是媽媽的小男子漢。”
我眨眨眼,想認真記下此刻媽媽溫柔的模樣。
可下一秒,我眼前一花,忽然感覺頭暈得厲害。
“媽媽......求求你......”還沒說完,我的意識就陷入一片黑暗中。
再醒來時,我是被耀眼的白熾燈光刺醒的。
我好像,已經在手術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