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沉著臉接過,剛想細看。
蘇桃痛呼一聲。
他不再猶豫,沒看便簽了字。
將文件甩回我臉上,轉身緊張地俯向蘇桃的肚子。
“是不是寶寶折騰你了?”
撿起散落的紙張,我轉身離開。
等哄著蘇桃睡去,謝書聿才後知後覺想起。
我怎麼會在醫院?
大概又是聽到風聲跟他而來。
他沒再深想。
婚禮如期舉行。
我換上伴娘服,看著滿堂喜慶,百桌宴席。
有一瞬恍惚。
當年我結婚時,謝書聿嫌麻煩。
別說婚禮,連喜字都沒貼,隻請三兩朋友吃頓飯。
視線忽然被陰影籠罩。
謝書聿盯著我,皺了皺眉。
“領口太低,你穿真難看。”
見我不語,他又抿唇警告。
“今天安分些,以前爭風吃醋對桃桃造成的傷害我可以既往不咎。”
“等她生下孩子,以後也是我們的孩子。”
他施舍般說完,又被蘇桃嬌聲喊走。
婚禮開始。
熒幕亮起兩人相愛vlog,在北歐極光下、倫敦眼上......
原來這十年,他們將我困在家裏,卻背著我周遊了世界。
“聽說新郎親手做的,好浪漫!”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桃咬唇鑽進他懷裏,又嬌羞地輕捶他胸口。
“你什麼時候背著我準備了這些驚喜!”
謝書聿低笑賠罪,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落在我臉上。
當他發現我根本沒生氣。
莫名的煩悶襲上心頭。
有道聲音忽然響起。
“謝老師不是已經和岑知渡在一起了麼?”
四周響起竊竊私語。
眼見蘇桃受委屈,謝書聿毫不猶豫推出我。
“大家誤會了,我和蘇桃兩情相悅。”
“當初是岑知渡下藥勾引,出於責任心我不得不娶。”
“好在她身為桃桃最好的朋友,還有絲良心,讓我和桃桃有情人終成眷屬。”
全場嘩然。
對上他威脅的目光,我扯出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對,謝書聿說的沒錯。”
輕蔑、鄙夷、唾罵像利刃刺來。
“太不要臉了!”
“最恨這種小三!”
不知誰狠狠撞來,我摔向香檳塔。
酒液狼狽撒了一身,整條胳膊都紮進玻璃渣裏。
蘇桃忙善解人意地勸阻。
“我已經原諒知渡了,今天是我和阿聿的婚禮。也請大家看在我的麵子上,別再責怪她了!”
一片讚譽聲中,眾人朝我啐了一口。
“看在蘇老師份上,饒了這個騷貨!”
“聽說她以前還是醫學院天之驕女呢,呸!”
“她父母早被克死,才沒教養......”
我垂眼不語,在咒罵聲中被扶去處理傷口。
換了衣服再回來時。
兩人交換鴿子蛋般的婚戒,又在喧鬧中纏綿熱吻。
取下無名指上那枚銀素圈,丟進垃圾桶。
我轉身往機場趕去。
起飛前,手機彈出一條信息。
【我沒空哄你,限你五分鐘內趕回來。】
我沒有回複。
拔出電話卡,關機。
謝書聿,從此山高水遠。
永不複見。
......
婚禮散場。
謝書聿酩酊大醉回家,下意識喊。
“知渡......”
屋裏卻空蕩蕩。
他擰眉怔住。
門鈴忽然響了。
他長舒一口氣。
“還知道回來,敢安排人在婚禮上胡言亂語,岑知渡你是不是活膩......”
斥罵在看清門外的蘇桃時戛然而止。
“桃桃,你怎麼來了?”
蘇桃撲進他懷裏,輕聲暗示。
“三個月了,我們可以......”
謝書聿煩躁地揉揉眉心,破天荒推開她。
“乖,你還懷著孕不安全。”
等他送完蘇桃回家,屋裏依然沒有我的身影。
動作比思緒更快。
他摸出手機,輸入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指尖卻懸停良久。
最終,他冷笑著自言自語。
“跟我鬧脾氣罷了,難道她還真能舍得離開我?”
又摔門而去。
兩月後,謝書聿約莫對我的懲罰夠了。
想起婚禮上我落寞的眼神,鬼使神差,回家前又拐彎買了枚鑽戒。
推開門時,手機忽然推送新聞。
【中醫傳人岑知渡於蘇丹救死扶傷!】
他愣在原地,誰?
抬起頭,才發現桌上還擺著個被忽略的盒子。
是我臨走前留下的“大禮”。
他顫著手,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