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像一個新生兒一樣醒來。
陌生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有身體裏傳來的虛弱感。
我環顧四周,這是一個簡陋的病房,牆壁斑駁。
我是誰?
我在哪?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像一張被擦得幹幹淨淨的白紙。
一個護士走進來,看了我一眼,語氣毫無波瀾。
“醒了?你被扔在垃圾場,一個拾荒人把你送來的。身上沒有身份芯片,沒有義體,什麼都沒有。”
她給我端來一碗寡淡的米粥。
“你很幸運,隻是有點營養不良。吃完就走吧,我們這裏床位很緊張。”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家慈善醫院的。
我成了一個“純血人類”,沒有任何機械改造,也沒有任何記憶。
一個在2077年的夜之城,最底層的存在。
我像個幽靈一樣在城市裏遊蕩。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全息投影的巨大廣告,從我身邊呼嘯而過的浮空車......
這一切對我來說,都陌生而又恐怖。
我餓了,就去翻垃圾桶。
冷了,就蜷縮在天橋底下。
我被小混混搶劫,被流浪漢毆打,被巡邏的機械警察當成可疑人員電擊。
我活得像一條狗。
不,連狗都不如。
在這個城市,一條裝了智能項圈的寵物狗,都比我活得體麵。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似乎有一個執念,在支撐著我。
我總是在做同一個夢。
夢裏,我站在一個堆滿零件和工具的工坊裏,為一個躺在手術台上的男人安裝義體。
那個男人的臉很模糊,但我能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
我一遍遍地對他說:“你是我最完美的造物。”
還有一個名字,總是會出現在我的夢裏。
傑克。
這個名字像一個烙印,刻在我的靈魂深處。
每次念出這個名字,我的心臟都會傳來一陣劇痛。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知道,我必須找到他。
我開始在城市裏瘋狂地尋找任何關於“傑克”的線索。
我問遍了我能遇到的每一個人。
“你認識一個叫傑克的人嗎?”
他們大多把我當成瘋子。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個破舊的酒吧裏,從一個喝醉的傭兵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
“傑克?你說的是那個‘戰神’傑克嗎?天穹集團的新貴,馬上就要娶他們老大的女兒了!”
傭兵打了個酒嗝。
“那小子,一年前還是跟我們一樣在底層摸爬滾打的貨色,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攀上了高枝。”
天穹集團。
戰神。
娶老板的女兒。
這些詞彙像一把把鑰匙,打開了我腦海中塵封的鎖。
無數破碎的畫麵,在我眼前閃過。
冰冷的工坊,飛濺的火花,金屬與血肉的交融......
還有,那個純白色的房間,和那句冰冷的話。
“你隻是我肮臟過去的一部分,現在,該清除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想起來了。
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