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死。
我在昏迷三天後,在一個深夜裏醒了過來。
睜開眼,看到的是慘白的天花板,和床頭掛著的輸液袋。
護士進來查房,看到我睜著眼睛,嚇了一跳,轉身就要去叫醫生。
“等等。”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護士愣住了,她大概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幫我......把王主任叫來。”
我記得他,他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也是我的主治醫生。
“就說,我有筆生意想跟他談。”
王主任很快就來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和一絲掩不住的驚訝。
“薑小姐,你醒了?這真是個醫學奇跡。”
我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連做出一個微笑的力氣都沒有。
“王主任,我想請您幫個忙。”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對外宣布,我已經腦死亡,並且,幫我偽造一份死亡證明。”
王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薑小姐,你這是......”
“我會付給您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
我平靜地報出一個數字。
王主任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拒絕。
“我需要一個理由。”他最終開口。
我把那三天裏,我在病床前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包括我父母如何算計我的保險金,如何計劃用我的命給我弟買房。
我說得很平靜,沒有哭,也沒有憤怒,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說完,病房裏一片死寂。
王主任看著我,眼神裏有震驚,有同情,還有一絲了然。
“我明白了。”他點了點頭,“你的身體還需要恢複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會安排你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謝謝。”
“不用謝我,”王主任推了推眼鏡。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名義上在ICU“搶救”,實際上被秘密轉移到了醫院頂層的特護病房。
在這裏,我一邊進行康複治療,一邊策劃著我的複仇大計。
我動用了我工作這些年積攢下的所有人脈和資金。
我讓我的律師朋友,用匿名的方式,注冊了一家MCN公司,名字就叫“新生”。
然後,我讓他以“新生”公司項目負責人的名義,聯係上了我那對唯利是圖的父母。
我早就料到,在得知我“腦死亡”並且保險理賠因為手續問題被拖延後,他們會陷入怎樣的窘境。
房貸、車貸,還有我那個廢物弟弟永無止境的索取,會像三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們身上。
這時候,任何一根能救命的稻草,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抓住。
我的助理小陳,按照我的劇本,給我爸打去了電話。
“您好,是薑先生嗎?我們是一家MCN機構,我們看到了您女兒的新聞,對你們的遭遇深表同情。”
電話那頭,我爸的聲音透著警惕和不耐煩。
“你們想幹什麼?推銷墓地還是保險?”
“不不不,薑先生,我們是想為您提供一個發財的機會。”
小陳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我們想把您和您太太,打造成‘全網最慘父母’,利用您女兒的悲劇,直播帶貨。”
“你......你們這是在吃人血饅頭!”我爸的聲音聽起來義正言辭。
但我知道,他心動了。
“薑先生,話不能這麼說。這叫流量變現。”
小陳不緊不慢地拋出誘餌。
“我們提供最好的團隊,最強的流量扶持,所有的運營成本我們來承擔。你們隻需要坐在鏡頭前,演一演悲傷,然後帶貨。”
“帶貨的利潤,我們三七分,你們七,我們三。”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我爸和我媽湊在一起,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飛快地計算著這筆生意能帶來多大的收益。
“我們怎麼相信你們?”終於,我爸開口了。
“我們會先預付一百萬的誠意金。”
小陳給出了最後一擊。
“成交!”
我爸的聲音,果斷得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我掛斷監聽,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夜色,緩緩地笑了。
遊戲,開始了。
爸,媽,準備好迎接你們的新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