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恢複意識,是繩索勒進皮肉的疼。
許楚然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水泥柱上。
不遠處,林婉婉正撲進裴靳安懷裏。
“裴靳安!”許楚然用盡全力喊出了聲。
“如果你今天真的走了,”她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我會永遠恨你。”
裴靳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顫,懷裏的林婉婉抬起淚眼:“靳安哥,要不還是我留下吧。”
“胡說什麼。”他將她摟得更緊,終於側過半邊臉,聲音沙啞地拋下一句,“我會回來接你的。”
鐵門在眼前轟然關上,隻剩綁匪不懷好意的嗤笑。
可整整三天。
腫瘤手術預約的時間早已錯過,裴靳安沒有回來。
起初綁匪或許還抱著拿她再敲一筆的希望,後來徹底失去耐心。
拳腳、皮帶、汙言穢語,還有相機閃光燈刺眼的光。
就在意識快要消散時,倉庫門才被猛地撞開。
混亂的光影裏,裴靳安衝了進來。
“楚然!”他衝過來抱住她,身體顫抖。
而許楚然用盡最後力氣,狠狠咬上他的脖頸。
裴靳安悶哼一聲,卻將她抱得更緊,“沒事了,沒事了......”
許楚然鬆開口,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身上每一處傷口都在疼。
主治醫生來看她,欲言又止了很久,最終隻是低聲說:
“手術我幫你延到三天後了。許小姐離開他吧。你被送來這幾天,他一次都沒出現過。”
許楚然望著天花板,輕輕“嗯”了一聲。
等醫生離開,她忍著劇痛撐坐起來,拖著身體去了裴氏集團。
推開辦公室的門,隻有林婉婉坐在辦公椅裏,把玩著一塊讓人眼熟的破手帕。
看見她,林婉婉挑眉笑了:“這模樣還敢亂跑?”
許楚然的目光定在那手帕一角,那好像是個隻有她自己能辨認的“然”字。
“這手帕......”她問著,腦中忽然閃過什麼。
“這個啊?”林婉婉漫不經心地拎起手帕,晃了晃,“我救了溺水的他,他留到了現在。”
許楚然渾身血液一點點冷下去,被她遺忘的記憶回來了。
那一年夏天,她救過一個溺水的少年。
她用手帕給他擦幹淨臉,還說:“這個給你,以後要小心點呀。”
少年睜開眼睛,低聲說:“我會回來找你,這個給你。”
她接過那小小的護身符,可後來父母離世,她整個人都跨了,也就忘了這事。
此刻想來,明白了一切。
原來他這麼多年以為屬於林婉婉的“救命之恩”,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但她已經不想去追究了,她隻想離開。
許楚然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放在辦公桌上。
林婉婉瞥了眼協議,眼神變了變,“你要離婚?”
但還不等許楚然回答,她果斷拿出了裴靳安的私章,蓋上去又扔回給她。
“希望你這次可別又哭著回來!”
許楚然沒想到這麼輕鬆就拿到了,扯了扯嘴角,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