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沫沫的出現讓江清禾如遭雷擊。
江清禾下意識咬緊唇瓣,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池慕珩他怎麼敢?怎麼敢把這兩個人帶回家裏來?!
眼看著江清禾神色不對,池慕珩連忙解釋:“清禾,她們就暫時在我們家住。”
他小心翼翼觀察江清禾的臉色,又補充一句,“你放心,他們住在一樓,不會打擾你。”
他語氣真摯不似做假,可江清禾卻覺得胸中翻湧怒火。
這幾個人簡直在拿她當傻子耍!
“暫時?”江清禾重重重複一遍,破碎地看向他,“你故意耍我嗎?”
聞言,池慕珩微微蹙眉,沒想到江清禾會如此抵觸。
他有些慌亂地解釋道:“清禾,你別生氣!”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孩子但懷不上,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沒體諒你,讓你傷心了。”
“如果你不喜歡,我立刻讓人送走!”
所有人都知道,池慕珩深愛江清禾,他的原則永遠都是以江清禾第一位。
就像現在,隻要江清禾不喜歡,自己的親女兒都會立刻送走。
可這樣的偏愛,卻讓江清禾沒來由感到惡心!
她剛想開口把事情挑明,可那個叫池薇薇的小女孩委屈地哇哇大哭起來。
“爸爸,你不要薇薇和媽媽了嗎?這個女人好可怕,薇薇討厭她…”
小女孩楚楚可憐的模樣讓所有傭人揪心。
池慕珩卻沉著臉,冷聲訓斥道:“閉嘴薇薇,你吵得江阿姨頭疼!”
“你們都是死的嗎?還不趕緊把她帶回房間裏去!”
幾個傭人急忙上前,手忙腳亂地將哭鬧不止的池薇薇帶回房間。
阮沫沫似乎慌了神,連連認錯:“池總,都是我的錯,你千萬別怪薇薇。”
說著,她還含情脈脈看了池慕珩一眼,那眼裏的委屈足以讓男人心疼。
池慕珩歎氣,語氣柔和些許:“我沒怪她,小女孩嬌縱很正常,你趕緊去照顧吧。”
江清禾把這一切收進眼底,心裏愈發寒冷。
她冷硬地掙脫開池慕珩,徑直上樓,把緊跟著的池慕珩關在門外。
池慕珩站在門口,心中煩悶至極,但還是耐著性子安撫道:“清禾,都是我的錯,我明早就把那個孩子送走。”
“你不讓我陪你也可以,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江清禾靠著房門緩緩跌坐在地,聽著男人離開的腳步聲,心口處早就痛到麻木毫無知覺。
送不送走又有什麼用,血緣至親是永遠都割舍不掉的。
說到底,該走的是她!
江清禾沒回話,反鎖了房門。
她蜷縮在冰冷大床上,隻覺得身心俱疲。
好累好累。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提示音響起。
江清禾麻木地滑動屏幕,又是阮沫沫。
【池夫人,你把池總趕出房門,就別怪他來我這。】
江清禾艱難起身,來到阮沫沫房間門口。
透過門縫,見床上散落好幾個避孕套。
“哼,這麼用力,還以為你真的生氣了。”阮沫沫被男人緊緊摟在懷裏,嬌俏地拿拳頭砸他:
“今天你嚇到薇薇,快送我們娘倆禮物壓壓驚。”
“小妖精,真會恃寵而驕。”池慕珩寵溺低笑,從床頭櫃拿出一串佛珠戴在她左手腕上:“這是開光的佛珠,很靈,能保佑你和薇薇平安無虞。”
阮沫沫驚喜尖叫,甜蜜送上熱吻:“謝謝老公!我要給你獎勵。”
臥室傳來斷斷續續的喘息聲,而江清禾卻什麼也聽不見,渾身隻剩刺骨的寒冷和尖銳的耳鳴。
池慕珩曾說這串佛珠比他命還重要。
那年池慕珩意外車禍瀕死,醫生勸她放棄治療。
可江清禾偏偏不認命。
聽說德安寺佛祖靈驗,三千冰冷台階,她一步一跪,一階一叩。
雨水混合血水,浸透青紫的膝蓋。
“把我的命分他一半,換他醒來。”
池慕珩九死一生救回來,睜開眼一刻激動地抱著江清禾,淚流滿麵:
“清禾,你是我這輩子的恩人,若是負你,我就去死!”
如今,他還是負了她,把她的命廉價地送給了別人。
而她所有真情,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剜心之痛不過如此!
江清禾回過神痛徹心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回到房間後,她立刻衝進浴室裏,趴在洗手台旁邊,惡心地吐了出來。
直到胃裏傳來一陣陣抽搐的疼,她才緩緩起身,抬頭看鏡子裏狼狽不堪的自己。
她抬手,用力擦去臉上的淚痕,連夜辦理加急的銷戶手續。
當銷戶人員說,一周後就可以離開時。
江清禾心裏終於產生一絲快慰。
池慕珩,既然你說若負我,就讓你死。
那我要以牙還牙,從你的世界徹底消失,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