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禮》有雲:八歲入小學,保氏教國子以六儀。”
“窩還沒到八歲哦!伯伯說的那些宮規,是哪本典籍裏寫給五歲小孩的呀?”
李之瑤歪著頭,眼睛眨呀眨,像是在玩猜謎遊戲。
劉成僵在原地。
這問題刁鑽至極,若答有,便是編造宮規;若答無,則彈劾不攻自破。
看著眼前軟萌純真的小女孩,突然感覺脊背冒出陣陣冷汗。
這真的是五歲的孩子嗎?
“還有哦。”李之瑤露齒一笑,高高拎起香囊:“香囊是在寶寶的安和宮主殿找到的呀!”
眯著眼,笑容甜美:“父皇不會用並蒂蓮哦~~~”
輕輕一句話,讓一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崔傑心頭一凜,忙跨步出列。
“陛下,劉禦史年輕氣盛,許是聽了讒言才會如此,九公主年歲較小,天真活潑,‘不孝’二字,屬實太重了,至於小女.....是她咎由自取,臣不敢有半句怨言。”
乾寧帝冷笑一聲,眼神凜如寒刃:“劉禦史,你還有何話要說?”
“臣...臣..”劉成伏跪在地,後背濕透,再也不敢說話了。
李之瑤慢吞吞走回禦座前,轉身,朝滿朝文武伸出三根小手指。
“第一,窩以後要天天和伯伯們學規矩哦!”彎下一根手指,“第二,窩幫父皇捶腿腿了,不算不孝。”
又彎下一根,“第三....”
頓了頓,露出梨渦淺笑,稚氣卻莫名讓人心悸,“寶寶最討厭說謊的人了哦!伯伯們要乖乖的。”
乾寧帝抱起女兒,讓她坐於自己身側,明黃衣擺與杏黃襦裙並肩垂落。
“傳旨。”聲音平靜無波,“九公主福安,自明日起,隨朝聽政。”
“賜座於朕之膝側。”
滿殿死寂。
隻有李之瑤晃著小腿,銀鈴叮當作響,她趴在龍椅扶手上,托腮望著下方伏跪的群臣,瞳孔深處掠過一絲與稚齡完全不符的幽深笑意。
兵部尚書崔傑垂首而立,緊攥的手背上,青筋卻如蚺蛇盤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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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寶,乖寶,父皇的乖寶怎麼這麼聰明啊!”乾寧帝笑得像傻子。
李之瑤晃悠著小短腿,嘴裏塞得鼓鼓囔囔的,含糊道:“哼!本公主是最厲害,最聰明噠!泥要聽話話哦,好好學!”
乾寧帝嘿嘿笑。
他是想直接帶福安上朝的,可福安不同意,說是肯定有人要參奏她,借此機會,讓崔傑一派不敢說話,才能成功上朝。
“福安,那個香囊?”乾寧帝想起這件事,突然感覺腦門綠綠的。
李之瑤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咀嚼著嘴裏的糕點,“辣是泥滴通房送給窩娘親的!”
"啊?"
所以...崔傑在心虛什麼?
李之瑤咀嚼完嘴裏的糕點,圓溜溜的眼睛裏透著幾分嫌棄,噘著嘴,奶聲奶氣道。
“哎....窩就是詐他噠!”
根據在現代社會看的小說,一般情況下,宮妃都會有白月光哦!
崔明月看乾寧帝的眼神都沒有愛意!絕對絕對和誰有一腿!崔傑肯定知道噠。
乾寧帝沉默了。
閨女人小是人小,鬼點子是真多,膽子也挺大。
“那...那萬一沒詐到....”
小奶團幽幽歎了口很長的氣,“笨笨!詐不到就詐不到嘛!詐不到窩就當場叫雷劈你呀!”
乾寧帝捂胸。
他是想被雷劈不死,但雷劈還是挺疼的。
幸好詐到了,不然受傷的隻有他....
李之瑤眼睛突然滴流滴流轉了起來,手指無意識放到了嘴邊咬啊咬。
乾寧帝連忙伸手,將她的手指解救出來。
李之瑤猛地抬頭,呆呆盯著自己的手指。
完啦!這個小身體太不聽話了!還喜歡咬手指。
嗚嗚,她的帝王霸氣啊!
“哼!窩不和你說辣!窩要去幹正事辣!”踉踉蹌蹌爬下椅子,站穩,甩著小短腿往外走。
乾寧帝攔都攔不住。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之瑤背著小手,來到了前德妃、現月嬪的聽竹閣。
“小通房,小通房,你在嘛?本公主來啦!!”
人未至,聲先到。
崔明月聽見這道奶聲,太陽穴突突泛疼。
“那個,小,賤,蹄,子又來幹嘛!?”
靜姝連忙低聲提醒:“娘娘慎言!”
崔明月一甩袖子,猛地起身,“走,跟本宮....嬪去看看!”
前廳,李之瑤擺動著小短腿,坐在主位上東張西望。
崔明月一進來,看見這一幕,差點咬碎了牙。
“九公主,前來本嬪的聽竹閣可有要事?”
李之瑤皺著小眉頭,“小通房,你見到本公主要行禮哦!”
大夏,公主地位高於嬪妃,嬪位以下妃嬪見到公主都需行禮問安,隻有四妃無需行禮。
崔明月手裏的帕子都要揪壞了,讓她給這個小賤蹄子行禮?做夢!
李之瑤眨巴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見她不動,猛地噘起嘴,小嗓音抬高。
“夏遼,夏遼,月嬪不懂宮規啦!!!快讓禦史參她一本!!”
禁軍首領夏遼作勢要走。
崔明月瞬間了然,這是因為今日劉禦史所為來發難的。
咬緊牙關,不情不願躬身,“見過公主。”
李之瑤悠哉甩著小短腿,托著腮看她,也不叫人起來。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崔明月一向驕傲,忍不住氣,脾氣暴躁。
想收拾崔傑,就得先拔除崔明月,讓她徹底在宮中失勢!
黑白分明的眼珠裏閃過幾分暗芒,李之瑤奶萌的臉上卻掛著可愛的笑容。
一盞茶過去了,崔明月徹底忍不了了。
猛地站直身體,“九公主,你到底想做什麼!?”
李之瑤這才從椅子上跳下來,踉蹌站穩,不滿瞪了眼兩條小短腿,晃悠走到崔明月麵前,掏出並蒂蓮荷包,遞過去。
“你是不是暗戀我母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