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攻略失敗後，我死在了他們大婚當日

第四章 最後的微光，亦被掐滅

林明月歡喜地接過暖玉，依偎在柳氏身邊，一家人其樂融融，襯得我這孤魂野鬼愈發淒涼。

“係統，我還不能脫離嗎？”我看著這紮心的一幕，麻木地問。

係統沉默片刻，電子音帶著一絲無奈：“宿主，任務規定時限是十六年，如今還差三個月。必須時間到了，才能強製脫離。”

我扯了扯嘴角，一個虛無的苦笑：“看來，我真是罪孽深重，連死了都不得清淨，還要親眼看著別人如何輕易得到我奢求了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

正說著，一個身影如風般闖入大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與興奮。

“月兒姐姐！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來人正是齊恒，衛國流落在外的七皇子，我的第四個，也是最後一個攻略對象。他手中捧著一匹流光溢彩、宛如朝霞織就的紅色鮫綃。

“幻鮫紗！我找到了！你大婚那日穿上它，定是世間最美的新娘！看誰還敢背後議論你半分！”

看著齊恒那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睛，我死寂的心湖似乎又被投下了一顆石子，漾開圈圈苦澀的漣漪。

他曾是我黑暗歲月裏，唯一微弱的光。

我撿到齊恒時，他奄奄一息地躺在街角，渾身臟汙，發著高燒。那時我已被林家厭棄，自身難保，身無分文。可見他可憐，還是當掉了頭上最後一支娘親（柳氏）曾送我的生辰金釵，請來郎中救了他的命。

他感激我，得知我的遭遇後，比我還要憤懣，總是揮舞著瘦弱的拳頭，說要替我報仇。

是他，一聲聲喚著我“阿芷姐姐”，驅散了我因屢次攻略失敗而積攢的陰霾。

他說：“阿芷姐姐，等我找到家人，一定用最好的布料給你做嫁衣，用最美的珠寶給你做頭麵，風風光光送你出嫁！我齊恒，永遠是你的底氣！”

那是我十五年灰暗人生中，為數不多的、真實而溫暖的快樂。快樂到讓我幾乎忘了攻略任務，忘了前車之鑒。

後來，他衛國皇子的身份揭曉，那塊他視若珍寶的龍紋玉佩，正是皇室信物。

衛國臨海，盛產的幻鮫紗價值連城，乃國寶。他曾心心念念要用幻鮫紗為我做嫁衣，最終，卻親手將它捧到了林明月麵前。

更可笑的是他的背叛。他紅著眼睛質問我：“蘇芷遊！你為什麼要騙我！什麼同病相憐，互相扶持！你不過是早就認出我玉佩的不凡，想為自己找個靠山！裝出那副善良模樣，真是令人作嘔！難怪所有人都討厭你，喜歡月兒姐姐！”

那些我曾向他袒露的、關於孤獨、關於渴望被愛的肺腑之言，全成了他刺向我心臟的利刃。

字字誅心。

最後一次攻略，在這最為殘酷的背叛下，宣告徹底失敗。

係統試圖用光屏遮擋我的視線，失敗後，忍不住歎息：“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啟動那個緊急求救任務......宿主你至少能死得幹脆點，不用在這裏看著這群白眼狼......”

我麵色慘然，靈魂都在顫抖：“不怪你......是我不該......不該對他們抱有一絲一毫的期待。他們既已棄我如敝履，又怎會來救我？”

“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十五年，不也熬過來了嗎？”我喃喃自語，不知是安慰係統，還是麻痹自己。

受任務規則限製，我無法離開攻略對象太遠，隻能日複一日地飄蕩在他們周圍，看著他們將我曾渴求的一切——關愛、信任、承諾、未來，毫無保留地捧給林明月。

我的心，在那七天七夜的等待與折磨中未曾徹底死去，卻在這日複一日的淩遲中，漸漸風化，變成一捧抓不住的沙。

終於，到了林明月與沈林柏大婚當日。

十裏紅妝，鑼鼓喧天，賓客如雲。沈林柏騎著駿馬，意氣風發，身後是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林明月鳳冠霞帔，雖蓋著紅蓋頭，那滿身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

高堂之上，林擎、柳氏滿麵紅光。林文鶴與齊恒分立兩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祝福與驕傲。

而我，孤零零地飄在半空，像個被遺忘的幽靈，注視著這場與我命運千絲萬縷，卻又毫無瓜葛的繁華盛景。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司儀高亢的聲音響徹大廳。

沈林柏與林明月相對而立，即將夫妻對拜。

就在這一片喜慶達到頂點的時刻——

“報——！”一個侍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麵色驚惶，聲音顫抖，瞬間撕裂了滿堂的歡聲笑語。

“大人！夫人！不好了！京兆尹......京兆尹在城外亂葬崗附近的一個山洞裏，發現一具女屍！”

侍衛喘著粗氣，臉上是極致的恐懼。

“經......經仵作初步查驗，那女屍......那女屍麵目全非，但、但身上的殘留衣物和......和隨身物品顯示，似乎......似乎是府上之前那位......蘇芷遊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