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之祭鰻

第二章 斷血

第二天一早，高建軍便迫不及待地拎著水桶出了門，直奔王雷的燒烤店。

我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向著另一個方向轉動。前世，王雷為了報複我之前的舉報，故意誇大了花鰻鱺的價值，點燃了高建軍心中最後的貪婪。這一世，我親自將他引向王雷，這把火，隻會燒得更旺。

在高建軍出門後，我立刻拿著身份證去了銀行。是時候，切斷這對吸血鬼父母賴以吸血的管道了。

高中時，我憑借一本爆款長篇小說賺了百萬稿費。那時天真，以為金錢能換來親情溫暖，在他們“幫你保管”的哄騙下，交出了大部分積蓄。後來他們變本加厲，偷走我的銀行卡，騙走我的稿費，最後甚至以“養育之恩”為由，逼我辦理了親情卡，供他們無限額消費。

櫃員辦理業務時，我看著她熟練的操作，心中一片冰冷。前世，直到我死，這張親情卡裏還在不斷流出我的血汗錢，供養著殺死我的凶手！

“業務已辦妥。”櫃員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幾乎就在同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是“媽”。

我按下接聽鍵，李桂花尖利刺耳的聲音瞬間炸響：“高婷婷！你反了天了！為什麼我這裏顯示親屬卡解綁了？我在樓下給你爸買早餐，付不上錢，你知道有多丟人嗎！”

她的語氣理直氣壯，仿佛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裏積壓了兩世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冷笑一聲，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決絕：“是我自己解綁的。不用去銀行問了，以後，我們各過各的。”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是難以置信的拔高音調：“你說什麼？！”

“至於早餐一百塊？”我打斷她的尖叫，語氣充滿嘲諷，“吸了我的血這麼多年，是不是都忘了，五年前你們失業在家，每天隻能啃一個冷饅頭充饑的日子了？”

“高婷婷你個小賤人！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李桂花的咆哮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沒有興趣再聽她的汙言穢語，直接掛斷了電話。

世界，瞬間清靜了。

然而，清靜隻持續了不到一分鐘。高建軍的電話又打了進來，語氣是慣常的、令人作嘔的“諄諄教誨”和隱含的威脅。

“高婷婷，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爸媽辛苦供養你到現在，你能有今天，還不是靠我們？說什麼各過各的，你一個女孩子，沒有娘家撐腰，以後誰要你？趕緊把卡弄回去！我現在在你王雷叔家呢，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他那邊背景音嘈雜，似乎還有王雷那標誌性的、沙啞的笑聲。

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這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我剛剛建立起的堅硬外殼，讓我清晰地回憶起前世那場慘無人道的“收拾”。

不，我不能重蹈覆轍。僅僅切斷經濟來源還不夠，我必須盡快、徹底地脫離這個家！

我回到家，準備拿上身份證和必要的物品，立刻離開這個魔窟。

然而，我剛推開家門，就看到了端坐在沙發上的高建軍和李桂花。他們麵色陰沉，眼神冰冷，如同兩尊等待祭品的神像。客廳裏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

“你還知道回來？”李桂花率先發難，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罵道，“長本事了是吧？敢解綁親情卡，敢掛我電話？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話音未落，她揚手就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客廳裏回蕩。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間勾起了我從十八樓墜下時，那粉身碎骨的恐懼與絕望。

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這可悲的、輪回般的命運。

李桂花見我哭了，氣焰更盛，雙手抱胸，用施舍般的語氣說道：“哭？哭就能解決問題了？這次就當是你年輕不懂事，我們原諒你。以後不能再這樣了，不然你就是個白眼狼！聽到沒有？高婷婷，你是不是白眼狼！”

高建軍在一旁咳嗽一聲，適時地扮演起“慈父”角色：“婷婷啊，爸媽也是為你好。你媽打你，是心疼你，怕你走錯路。快，給你媽認個錯，這事兒就過去了。”

認錯？我何錯之有？

錯在不該被你們生下來？錯在不該努力賺錢？錯在不該阻止你們違法犯罪？還是錯在不該被你們推下十八樓？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醜惡嘴臉，心中冷笑。硬碰硬，我現在還不是對手。我必須隱忍。

我低下頭，裝作無比懊悔和恐懼的樣子，聲音哽咽：“爸，媽，我知道錯了......我隻是一時糊塗，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撞擊著冰冷的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這一跪，不是懺悔，而是與過去那個愚蠢、懦弱的自己徹底告別。

我跪了整整一夜。

期間，李桂花數次假裝起夜，查看我是否還在“懺悔”。高建軍則在房間裏，時不時傳來壓抑的、興奮的低語。

天快亮時，我清晰地聽到房間裏，高建軍壓低聲音對李桂花說：

“老婆，王雷說了，這魚雖然不是什麼名貴品種，但肉質獨特，有老板就喜歡這口，一條能賣這個數！”他似乎在比劃手勢。

李桂花將信將疑：“一萬塊？什麼魚能值一萬？不會是那種受保護的魚吧？吃了會不會犯法？”

“噓！你小點聲！”高建軍急忙製止，“王雷說了，隻要處理幹淨，神不知鬼不覺！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我在門外，聽著他們的竊竊私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吃吧，賣吧。你們在貪婪的道路上走得越遠，離我為你們準備的終點，也就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