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的商談被我倏然打斷。
“瓊之?”
我媽抱著一身睡衣的我,有些驚訝:“怎麼了這是?”
自十歲以後,我就很少跟我媽膩著撒嬌了。
此刻,感受著熟悉溫暖的氣息籠罩全身。
我忍不住落淚,哽咽著往她懷裏鑽。
還能再次見到我媽。
真好。
“沒什麼......媽,我就是夢到你了。”
見狀。
一旁的林小小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冷笑。
“瓊之已經十四歲了吧?怎麼還這麼不知羞恥,動不動就撒嬌啊?”
“媽,你可別寵壞了瓊之,把她養得隻有一身公主病,沒有公主命。”
“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身邊可沒有依靠,連洗衣做飯都是一個人呢!”
這話一出。
原本皺起眉的我媽一頓,霎時變得有些訕訕。
我知道,我媽一直對林小小心懷愧疚。
林小小是在我奶剛車禍去世後出生的。
那時,因為肇事者遲遲不肯給賠償金,我爸又整日酗酒,家裏沒有經濟來源。
我媽不得不將剛出生的我姐托付給親戚,獨自出門打工賺錢。
也因為這個,我媽始終對我姐心懷愧疚。
她覺得是自己沒有教好我姐,才讓我姐年紀輕輕就被陳歸這個小混混騙走,要死要活地鬧著嫁給了對方。
我媽訕訕道:“小小,別這麼說,瓊之她是生病了才這樣的。”
林小小譏諷:“生病了又怎樣,還不是在耍大小姐脾氣!”
我抬頭看向林小小,故作懵懂地眨眼。
“可是姐,明明你才更像大小姐呀。”
“我都聽大伯說了,以前你天天拿媽媽給的卡去大飯店吃飯,衣服也請保姆來洗,自己連學都不去上。”
“整天除了在家睡大覺,就是去外麵逛街買衣服,姐,我們家親戚的小孩都羨慕死你了。”
我媽拚死拚活地在外麵打工,隻留下一點吃飯的錢。
剩餘的全部打給了林小小,生怕她受委屈。
可林小小呢?
高中和陳歸鬼混到偷偷流產就算了。
居然還得寸進尺,撒謊說自己一個人洗衣做飯。
她就不覺得虧心嗎?
林小小麵色一變,神情心虛又惱怒:“你懂什麼?那本來就是我的錢!”
“要不是她把我丟下,我會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嗎!林瓊之,你這種受盡寵愛的人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我裝作被嚇到的模樣,倏地往身後的懷抱縮了縮。
“我又沒說謊,姐你幹嘛這麼凶?”
我媽一頓,聲音沉了下來。
“小小,你有什麼委屈跟我說,別衝你妹妹發火。”
林小小更怒了,張口就要罵我。
隻是忽然間,她仿佛想起了什麼,臉色一僵。
半晌,林小小才冷笑著轉移了話題:“我不跟這個牙尖嘴利的黃毛丫頭計較,沒教養!”
“媽,你趕緊簽了這個合同。”
“陳歸說了,他已經拉好了所有資源,隻要錢一投進去,半年內就能翻倍賺回來。”
我媽猶豫著,遲遲落不下筆。
“可那五十萬,是我留給你弟上大學和以後做生意的錢......”
林小小不耐打斷:“他一個男生好意思要你的錢?自己不會出去打工賺學費嗎?再說了,等錢翻倍賺回來,你想給他多少都行!”
林小小將簽字筆塞進我媽手裏,連連催促,似乎生怕我媽錯過了賺錢的機會。
可我知道。
這個所謂的投資,分明就是陳歸為了賠償金故意設下的騙局。
林小小身為我媽的親女兒。
卻在得知陳歸的計劃後,不僅不阻止他,還上趕著替陳歸騙走我家的所有存款。
我露出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冷笑。
而後尖叫一聲。
哭著拉住我媽的手。
“媽,我肚子忽然好疼,快送我去醫院!”
我媽一愣,立刻著急地摟住我。
“瓊之?瓊之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嗚嗚,媽,我肚子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小小拿著合同,眼睜睜看著我媽抱起我往車裏一塞,就要匆忙趕去醫院。
她連忙上前,一把拉住我媽:“等等,媽,你先把合同......”
話音未落。
我媽一把甩開林小小的手,第一次對她發了火。
“沒看見你妹妹疼成這樣了嗎!小小,你眼裏除了陳歸的事情,是不是就沒別人了?”
發動機的聲音很快響起。
我倚在沒關窗的後座,側過頭,看著林小小難看無比的臉色。
下一秒。
我忽地對她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
在林小小倏然緊縮的瞳孔裏。
我張開嘴,無聲對她說了一句唇語——
“林小小,你給我等著。”
給我等著。
我要讓所有害死我們一家的人。
通通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