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租車在大樓前停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握緊包裏的離婚協議書，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然而就在我踏上人行道的瞬間，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加速朝我衝來！

我心跳停滯了一瞬，幾乎是憑著本能向側後方撲倒，重重摔在地上，極限避開了車子。

那車子也沒有繼續糾纏，而是迅速駛離。

“舒安！”

剛走出大門的宋承軒看到這一幕，瘋了一樣衝到我身邊，臉色慘白。

他顫抖著手想要碰我，卻又堪堪停住。

我低頭，這才看到全身大麵積的擦傷，淋漓的鮮血觸目驚心。

“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疼？我，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小心地將我扶上他的車。

“疼嗎？再忍一忍，馬上就到醫院了。”他一腳油門踩下去，眼神裏的心疼和慌亂幾乎要溢出來。

可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從包裏抽出協議書。

“宋承軒，我們離婚吧。”

“吱呀——”車猛地刹住。

宋承軒緩緩轉過頭，他的目光從文件移到我臉上，伸手就想將協議書推開。

“舒安……這是什麼玩笑？你別鬧了，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

“我沒鬧。”我強忍身上的疼痛，將協議書塞進他手裏，“簽字吧，我們好聚好散。”

“不！”他突然激動起來，一把將協議書撕得粉碎。

“我不簽！舒安，我們不離婚，好不好？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重新開始，給我一次機會……”

他語速極快，說到最後，竟然哽咽起來。

“為什麼？”我看著他毫不掩飾的恐慌，隻覺得不解。

“你為什麼突然變了？從一開始就變了。”

“這段時間你所有的反常，所有的討好，所有的逃避……”

“宋承軒，你也是重生的，對嗎？”

他嘴唇微微顫抖，眼裏滿是恐慌。

“……你怎麼知道的？”

“你的所作所為，和上輩子截然不同。”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

“前世的這個時候，你正和李玟玟愛得死去活來，對我避之不及。”

“可現在呢？你不但疏遠她，還幫我揭穿她。”

“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重生一次你會變這麼多？上輩子我死之後，究竟又發生了什麼？”

我看著他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的模樣，心底滿是疲憊。

“算了，不重要了……我累了，宋承軒，這份協議書我還有很多，如果你今天不同意離婚，我會直接起訴。”

“不，不要……”

他終於開口，小心翼翼拉住我的手。

“舒安，我知道錯了，真的……”

“我發誓，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我會用我的命保護你，求你別離開我……”

“你的保護？”我苦笑出聲，“前世結婚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可後來呢？”

“短短兩個月啊，你就因為和她的兩個月，直接忽略了我們的八年。”

“李玟玟第一次誣陷我偷她設計稿時，你讓我道歉，說她是新人不容易。”

“她在公司散布我和客戶有染的謠言時，你說我想太多，說她隻是無心之失。”

“她剽竊我所有作品，我要報警，你說我惡毒，說她在業界立足不易讓我放過她。”

“最後，你甚至為了她，一把將我推下樓梯。”

說到這，我眼眶通紅，看著他的目光裏也帶上了恨意。

“宋承軒，我好痛，因為你，我死的那樣痛苦，你讓我怎麼和你和好如初？”

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裏，卻還是死死拉著我不肯鬆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推你的……”

我想抽回手，卻被他死死握住。

“放手。”

“我不放！”他眼底落下淚來。

“舒安，你聽我說，這一世不一樣了，我會彌補，我會用一輩子彌補……”

“沒有一輩子了。”我用力掙脫他的手，去推車門，“我們之間，在你推我下樓的那一刻就結束了。”

“不！”

他突然跪了下去。

“舒安，求你了……別走……你知道嗎……你能回來，是我用命換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