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距離地震還有一天。
他把藥箱遞給我:
“這哮喘藥,夠你用五年。”
“另外,抗生素、止痛藥、消毒水……都齊了。”
我接過藥箱,打開看了一眼。
滿滿當當。
“謝謝哥。”
他擺擺手:“一家人,說什麼謝。不過黎音,你確定是明天?”
“確定。”
前世,地震發生在明天下午三點十七分。
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當時我正在給張誌衡泡茶,我剛準備泡他新買的普洱。
地就開始晃。
房子倒了。
我抱著那隻三千萬的茶具,被壓在廢墟下麵。
被擠壓的痛感,仿佛現在還持續著。
“黎音?”我哥突然拍了拍我的肩,
“想什麼呢?”
我回過神:
“沒什麼。哥,你先去回魏家老宅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我晚一點就回來,放心。”
哥哥走後沒多久。
張誌衡和魏如茵出現了。
魏如茵挽著他的胳膊,半個身子都貼在他身上。
看見我,她笑得人畜無害:
“姐,我們來看看你。”
他們走進客廳。
張誌衡環顧四周,皺眉:“黎音,家裏怎麼這麼空?”
我淡淡道:
“賣了一些沒用的東西,換錢。”
他臉色瞬間變了:
“換錢?你把字畫,古董,珠寶。全都賣了?”
“你瘋了?!那些東西以後會升值的!”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
“以後?張誌衡,你確定還有以後?”
他一下愣住了。
魏如茵趕緊打圓場:
“姐,你別生氣。誌衡哥也是為你好……”
我打斷她:
“為我好?魏如茵,你昨天手腕上那隻鐲子,是我媽留給我的。你說,張誌衡把它偷走送給你,也是為我好?”
魏如茵臉色一白。
張誌衡把她拉到身後:
“黎音!那鐲子是我借的!如茵隻是戴兩天玩玩,你怎麼這麼小氣!”
我笑出聲,反問:
“玩玩?張誌衡,你升處長的時候,說這鐲子是送給領導夫人的。現在領導夫人變成我妹妹了?”
他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你胡說什麼!”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胡說?那你說說,為什麼全市的哮喘藥都被你買空了?為什麼城西防空洞裏存滿了物資?為什麼全都瞞著我?”
張誌衡瞳孔驟縮:
“你……你怎麼知道……”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怎麼知道?我倒要問問你,張處長,地震局有內部消息嗎?”
他後退一步,撞到茶幾上。
魏如茵扶住他,尖著嗓子:
“魏黎音!你別血口噴人!誌衡哥是為了工作才……”
“為了工作?”
我轉向她:
“魏如茵,你脖子上那條項鏈,是我結婚紀念日買的。你手上那隻表,是張誌衡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還有你腳上那雙鞋,是我上個月剛買的限量款。”
“你們倆,用我的錢,住我的房,偷我的東西,現在還計劃讓我死在地震裏。”
“魏如茵,你說說——”
“誰才是血口噴人?”
魏如茵氣得渾身發抖,突然往地上一坐,哭起來:
“誌衡哥!你看她!她欺負我!”
張誌衡趕緊去扶她,轉頭瞪我:
“魏黎音!你太過分了!如茵是你妹妹,隻是好心來看你,你怎麼能推她!”
推她?
我連碰都沒碰她一下。
但張誌衡仿佛瞎了,認定是我做的。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冰冷:
“魏黎音,我真是看錯你了。以前覺得你就是身體不好,脾氣差了點,但心地還是善良的。”
“現在看來,你就是個自私自利、心胸狹窄的毒婦!”
“如茵說得對,跟你在一起,我遲早會被你拖累死!”
他說完,彎腰去抱魏如茵。
“如茵,我們走。我帶你去醫院檢查,別怕。”
魏如茵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演。
突然,張誌衡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魏黎音,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瞞你了。”
“離婚吧。”
“房子歸我,存款一人一半。至於那些珠寶古董……反正你也賣了,那錢都轉給我。”
我笑了:
“張誌衡,你想得真美。”
“房子是我爸買的,寫的是我的名字。存款是我賺的,你一個月那點工資,還不夠你給魏如茵買包。”
“至於珠寶古董——”
“我就是燒了,砸了,也不會留給你一分一毫。”
張誌衡的臉徹底黑了,不知是不是被戳中了脊梁骨。
他猛地抬起腳,朝我踹過來。
我沒來得及躲,硬生生挨了這一腳。
小腹劇痛,我摔在地上,撞翻了茶幾。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
張誌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魏黎音,這是你自找的。”
他轉身去扶魏如茵。
魏如茵靠在他懷裏,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我撐著地,慢慢站起來。
突然,吊燈開始晃動。
桌上的水杯倒了,水灑了一地。
地板也在震。
牆上的掛畫掉下來,陽台玻璃碎了一地。
張誌衡和魏如茵也感覺到了。
他們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地……地震了?”魏如茵聲音發抖。
張誌衡抬頭看天花板,眼神驚恐:
“不對……預報明明是明天……”
他話沒說完。
整棟房子開始劇烈搖晃。
轟隆——
遠處傳來房屋倒塌的巨響。
地震,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