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
「為什麼,又是我?」
「憑什麼,被放棄的永遠是我?」
我嘶啞著聲音說出見到他們的第一句話。
爸媽沉默著避開我的眼神。
奶奶也幫著我爭取,「鴨鴨成績好,她讀書的錢自己能掙。」
「嘁!她一個沒學曆沒特長的初中生能掙什麼錢,賣淫嗎?」方心貝嗤笑一聲,「奶奶你別偏心,把我爸之前給你的錢都拿出來,大家一起花。」
方心寶眼睛一亮,抱著奶奶撒嬌,「奶奶,你還有錢嗎?我想繼續學跳舞。」
這次奶奶沒有妥協,堅持那是我自己賺的錢,要留給我讀書。
「媽你怎麼想的?」爸爸扔掉筷子,衝著奶奶吼,「寶寶貝貝哪個不比鴨鴨有出息。」
媽媽也哽咽著接腔,「我也舍不得,可是沒辦法啊。鴨鴨長得矮,性格又差,光讀書好有什麼用?畢業了不是照樣找不到好工作。」
「還不如留著錢好好培養寶寶貝貝,他們倆成才了,全家都跟著沾光。」
不管爸媽怎麼說,寶寶貝貝怎麼鬧,奶奶死活都不鬆口。
這次探親鬧得不歡而散。
他們離開後,奶奶肉眼可見地衰老,氣色越來越差。
她早早把存折塞給我,「鴨鴨,自己的錢收好。」
「奶奶說錯了。我們鴨鴨,是個有出息的孩子。你的命,掌握在自己手裏。」
原來,我挑燈夜讀,勾勒一草一木,書寫紙墨篇章的那些歲月,她都知道。
奶奶最終還是沒有熬過這個夏天。
看到我高中錄取通知書的那個夜晚,她離開了,睡得很安詳。
辦完奶奶的喪事,四個人翻箱倒櫃尋找起來。
「是不是你?」
方心貝一腳把我踹倒在地,「奶奶的錢呢?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我緊緊攥著錄取通知書,費力地說道:「那是我自己賺的錢,奶奶攢下的全都補貼給你們了。」
方心寶抓住我的頭發,迫使我仰起頭,「嗬!這句話也就騙騙年老癡呆的奶奶了。」
「我勸你早點把錢拿出來,也能少吃點苦頭。」
我求救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爸媽身上。
兩人似是不忍心再看,相攜走了出去,不忘叮囑道:「讓她吃點教訓就行了,別太過分,都是親姐妹。」
方心貝的沙包大的拳頭落到我的胸口、肚子,拳拳到肉。
方心寶則是專挑看不見的地方揪起一小塊肉使勁掐。
我死死咬著牙不吭聲。
這筆錢絕對不能讓出去,這是我的未來。
眼看打我不管用,方心貝搶走我的錄取通知書,冷笑著撕成碎片,「想讀書?做夢去吧。」
我弓著身子沒回頭,眼淚一顆顆落在嘴裏,鹹鹹的。
沒關係,我安慰自己,還有一條路能走。
突然一道強烈的光線朝我射來,我不禁閉眼扭頭避開。
右眼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耳邊傳來方心寶哈哈大笑的聲音,「她真笨,竟然自己把眼睛往針尖上戳。」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裏的時候,一通電話解救了我。
「什麼?你說我是 AA 型血,我老公是 BB 型,寶寶和貝貝都是 O 型?」
隔著老遠都能清晰地聽到媽媽不可置信的呼喊。
來不及思考這意味著什麼,我再也堅持不住,兩眼一閉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