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一周,對宋振來說,簡直是地獄。
周一,廣告公司上門催款,不給錢就撤下所有投放。
周三,原材料供應商直接把貨車堵在了公司門口,橫幅拉得老長:“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公司內部人心惶惶,原本還在吹捧宋振英明神武的員工們,現在聚在一起就在商量怎麼討薪。
而那個至關重要的上市前置項目,正卡在最後一次付款節點上。
五千萬尾款。
如果這周五之前打不過去,不僅項目違約,前期的投入全部打水漂,還要麵臨巨額賠償。
宋振像隻熱鍋上的螞蟻,頭發幾天沒洗,油膩膩地貼在腦門上,眼窩深陷。
他求爺爺告奶奶,把能聯係的銀行、借貸公司都問了一遍。
可現在征信聯網,他公司的賬目一塌糊塗,誰敢借錢給他?
周五上午十點。
最後的死刑宣判時刻。
財務總監推門進來,臉色慘白如紙,連聲音都帶著哭腔。
“宋總,完了。”
“就在剛才,李總和張總把剩下的五千萬……全撤走了。”
“公司賬戶……現在沒錢了。”
“銀行那邊打來電話,說我們的貸款額度也被凍結了。”
宋振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全撤了?
這是要置他於死地啊!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宋振把桌上的文件統統掃落在地,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巨響。
“我宋振哪裏得罪他們了?這分明是惡意撤資!我要告他們!我要告死他們!”
財務總監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告?拿什麼告?
合同裏白紙黑字寫著,資方有權在風險評估不合格時隨時撤資。
這就是個死局。
趙婷婷躲在角落裏,看著發瘋的宋振,嚇得瑟瑟發抖。
她沒想到,原本以為傍上了大款,結果卻是跳進了一個火坑。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
之前來考察時,那個李總,看周敏的眼神……
不僅僅是客氣,是像是一種親切的神情!
而且,這些投資人,都是周敏來了之後才陸續找上門的。
周敏一走,錢立馬就撤了。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趙婷婷雖然愛慕虛榮,但她不傻。
她咽了口唾沫,顫巍巍地開口。
“振……振哥。”
宋振猛地回頭,那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有屁快放!”
“我……我想起個事兒。”
趙婷婷往後縮了縮。
“這些投資人……好像跟周敏認識。”
“之前有一次我看見王總給周敏遞水,那滿臉的笑容……笑得特別親切。還有李總……”
“你說……會不會是周敏搞的鬼?”
宋振愣住了。
周敏?
他之前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可現實擺在眼前。
除了周敏外,似乎沒有任何理由能解釋這一切。
難道那個女人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宋振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真是周敏,那就好辦了。
那女人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為了他什麼苦都能吃。
隻要他低個頭,服個軟,哄兩句,她肯定心軟。
想到這,宋振趕緊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按下撥號鍵。
“喂?”
我的聲音傳來,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
聽見我的聲音,宋振瞬間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嘴臉,聲音哽咽還帶了點哭腔。
“敏敏……是你嗎?我是阿振啊。”
“敏敏,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聽趙婷婷那個賤人的話,不該趕你走。”
“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跟王總他們說一聲?讓他們把錢轉回來?”
“哪怕轉回來一半也行啊!敏敏,公司是我們一起打拚的心血,你也不忍心看它倒閉對不對?”
“隻要你幫我這次,馬上讓你複職!不,副總!副總的位置給你坐!”
“我也跟趙婷婷分手,咱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一口氣說完,滿懷希冀地等著回應。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他覺得我這時候應該已經心軟了,甚至可能在感動流淚。
然而,電話那頭隻傳來我的一聲輕笑。
“宋振,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重新開始?”
“你也配?”
宋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住。
“敏敏,你……你別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