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閔琛把餐盤放在床頭櫃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麵是一枚鑽戒。

“這是我上周出差看到的，覺得你肯定會喜歡。”他對著床上的我笑了笑。

接著單膝跪下來，就像七年前在媒體鏡頭麵前那樣。

“對不起，我上午說了混賬話。”

他聲音低下來，帶著歉意。

“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可不可以原諒我？”

他拿起戒指，小心地托起我的左手。

“我們不生氣了，好不好？”

他溫柔地把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

尺寸正好。

“我們要好好過一輩子。”他低頭在我手背上親了一下。

“明天就是七周年紀念日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我的思緒有些恍惚。

又忍不住想起了曾經那些美好的記憶。

我和閔琛都是很注重儀式感的人。

哪怕那時候日子過得很艱難，也會好好對待每一個紀念日。

我們走過了太多美好的時刻，留下了無數動人的瞬間。

我突然很難過，覺得自己好像太衝動了。

我好想摸摸閔琛的臉，想感受他擁抱我時的溫度。

想告訴他我從來就沒生過他的氣。

我伸手，手指顫抖著穿過他的臉頰。

什麼也碰不到。

閔琛還跪在床邊，緊緊握著我的手。

“有你在身邊，真的很幸運。”他笑了笑，眼眶有點紅。

“喻喻，謝謝你當初救我，謝謝你陪我這十年。”

“我永遠也不會放棄你。”

他站起來，俯身想抱我。

“別睡啦，菜要涼了。”

他輕聲哄道：“先吃飯，吃完再睡，好不好？”

我沒有反應。

他頓了頓，手臂從我頸後和膝下穿過，想把我抱起來。

但我身體軟得奇怪，頭向後仰，手臂垂下來。

閔琛僵住了，臉色變得慘白。

他慢慢把我放回床上，手還托著我的後背。

接著伸手探我的鼻息，手指在我才鼻下停了很久。

又摸我的頸動脈。

他的手開始發抖。

“喻喻？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呀？”他斷斷續續的喊我。

可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回應。

他搖晃我的肩膀，力道越來越大。

“阮喻！醒醒！你醒醒！”

我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晃動，眼睛依舊緊緊閉著。

床邊有個小瓶子掉在了地上。

閔琛停了下來。

他淚流滿麵地轉過頭，看向地板。

床腳下，已經落灰的安眠藥瓶躺在角落。

蓋子開了，裏麵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