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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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

這兩個字像兩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插進我的心臟。

我踉蹌一步，扶住旁邊的桌子，才勉強站穩。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的聲音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老師傅，您再仔細看看，這可是我外婆留下的傳家寶，唐代的九霄環佩！”

老先生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小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把琴，形製仿得確實不錯，但無論是木料、漆藝，還是這些斷紋，都是現代工藝做舊的產物。頂多算個高仿的工藝品，根本不是唐代的古琴。”

他指著琴軫下的一個微不可見的角落，“你看這裏，還有機器打磨的痕跡。真正的手工古琴，是不會有這種痕跡的。”

我的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怎麼會是假的？

我記得清清楚楚，外婆彌留之際，拉著我的手，讓我撫摸琴身上的斷紋，那種溫潤又滄桑的觸感，絕不是現代工藝品能模仿的。

外婆不可能騙我。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這把琴，被掉了包。

是誰？

什麼時候？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毒蛇般鑽進我的腦海。

能接觸到這把琴，並且有機會將它掉包的，隻有我們家裏的人。

爸爸不可能，他對外婆的遺物，比我還看重。

那麼，剩下的......

隻有沈清和顧盼。

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穀底，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失魂落魄地背著那把“假琴”，離開了樂器行。

夏日的陽光灼熱，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回到家，客廳裏空無一人，沈清和顧盼大概又出去逛街購物了。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顧盼的房門口。

她的房間總是鎖著的，美其名曰保護她的藝術創作不被打擾。

但今天，房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隙。

我推開門，一股昂貴的香薰味道撲麵而來。

她的房間宛如一個華麗的展廳，牆上掛著她臨摹的世界名畫，角落裏立著價格不菲的大提琴，巨大的落地窗前，擺著一架嶄新的三角鋼琴。

我的目光，被她書桌上的一個畫筒吸引了。

那是一個紫檀木的畫筒，和我那把“九霄環佩”的顏色和質感非常相似。

我走過去，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畫筒裏，卷著幾張畫紙。

我抽出畫紙，展開一看，上麵是幾幅顧盼畫的素描。

畫紙的下麵，壓著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我顫抖著手，將那張紙拿了出來。

那不是收據。

而是一張古琴的鑒定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