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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衝動,是蓄謀已久。
壓垮我的,從來不是某一件事,而是五年裏,無數個令人窒息的瞬間。
我們結婚時,他信誓旦旦地說,
“然然,以後我掙的錢都給你,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貌美如花。”
結果,他的工資卡,綁的是王哲的支付寶親情付。
他看上新款的球鞋,直接刷。
要請客吃飯撐場麵,直接刷。
要換了新手機,還是直接刷。
他說,“王哲剛創業,手頭緊,我幫襯一下怎麼了?都是男人,麵子最重要。”
為了男人的麵子,我默默承擔了家裏所有的開銷。
房貸,車貸,水電,物業,我們兩個人的衣食住行。
我做兩份工,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回家做五六個小時的線上財務規劃。
他每天下班回到家,看到的是幹淨的地板,熱騰騰的飯菜,還有我掙八千塊工資的老婆。
他享受著這一切,並且對我進行精神打壓。
“蘇然,你看看你,一個月就那麼點死工資,要不是我一個月兩萬多的工資撐著,這個家早垮了。”
“你離開我,能找到比我條件更好的嗎?別做夢了。”
“女人嘛,眼光不要太高,差不多就行了。”
我為什麼不戳穿他?
因為我曾經愛他,想維護他那點可悲的自尊。
我以為我的忍讓,能換來他的成熟。
結果,隻換來了他和王哲的變本加厲。
高銘的第一條微信,是在我安頓下來的第二十分鐘發過來的。
“氣消了沒?消了就自己滾回來做飯,我餓了。”
我沒回。
半小時後,第二條來了。
“蘇然,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給你台階下,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告訴你,有你哭著回來求我的時候。”
我依舊沒回,把餐具放進消毒櫃,然後給自己煮了一碗水餃。
吃完水餃,我接到了王哲的電話。
他一開口就是那種虛偽的關心,
“嫂子,你別跟銘哥置氣了。”
“錢的事都怪我,但我也是真沒辦法。”
“這樣,你先回來,我跟銘哥給嫂子你賠罪。”
我輕笑一聲,“王總,你公司周轉不開,還有閑心關心我們夫妻的閑事?”
電話那頭的王哲噎了一下,隨即幹巴巴地說,
“嫂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誰跟你一家人?”我直接打斷他,
“王哲,我提醒你一句,高銘工資卡綁定的親情付,我已經取消了。”
“以後花錢,刷你自己的卡。”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不到五分鐘,高銘的電話就追了過來,語氣暴躁如雷,
“蘇然!你他媽瘋了嗎?”
“你敢動我的卡!王哲要招待客戶,結賬的時候刷不了卡,臉都丟盡了!”
“你是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你的卡?”我慢悠悠地反問,
“高銘,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工資卡,早就被你媽要走,給你那個弟弟還賭債了。”
“這張月入賬流水超過十萬的卡,是我做私活的賬戶,戶主也是我蘇然。”
“我動我自己的卡,有什麼問題嗎?”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出高銘此刻震驚的臉。
他一直以為,他那份明麵上兩萬,實則隻有八千塊工資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他更不知道,我這個一個月隻掙八千塊的老婆,副業收入是他的十幾倍。
“你......你說什麼?”他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說,你一直在花老婆的錢,養你的好兄弟。”我一字一頓,說得清清楚楚,
“從今天起,這飯票,停了。”
我掛斷電話,將他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