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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什麼?”我攥緊了手裏的牛皮紙袋,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好奇他們怕什麼。”
小航碾滅煙頭,眼神銳利。
“一件婚紗而已,能要誰的命?”
他瞥了一眼癱在地上,還在喃喃自語的母親。
“我媽膽子小,但還沒到為了一樁生意就瘋的地步。”
“除非,這樁生意,從一開始就不是生意。”
我的心臟漏跳一拍。
他一語中的。
“你到底是誰?”我問。
“一個鋪子快倒閉了,想找點樂子的老板兒子。”
他拉開一張椅子,翹起二郎腿,下巴朝我對麵的位置揚了揚。
“坐。打開看看,說不定有驚喜。”
我拉開椅子坐下,將牛皮紙袋裏的東西一股腦倒在桌上。
設計稿、訂單、布料小樣。
我拿起那張設計稿。
V領,魚尾,長長的拖尾上用銀線繡著繁複的暗紋。
是我夢想中的婚紗,完美無瑕。
“很美,對吧?”小航的聲音帶著一絲涼意。
我點頭。
“設計師叫‘Vera’。”他指了指右下角的簽名,“認識嗎?”
我搖頭。
“三年前,她從巴黎最高的塔上跳了下去,成了業內的傳奇。”
我的指尖一涼,仿佛觸到了冰。
“這......這不可能。我明明和她通過郵件,她還根據我的要求修改過細節!”
“是嗎?”小航從一堆雜物裏翻出一個平板,手指飛快地點了幾下,推到我麵前。
屏幕上是一則新聞。
【天才華裔設計師Vera江心V,於三年前確認隕落,其所有設計手稿均被封存。】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清冷,帶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美。
就是她。
那個無數次在郵件裏,用溫柔的文字鼓勵我,說要為我打造獨一無二嫁衣的Vera。
她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那我是在和誰溝通?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再看看這個。”小航將那塊巴掌大的布料小樣推到我麵前。
“這是雲錦,我媽的壓箱底貨,根本不對外出售。”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這種料子,有個別稱。”
“叫什麼?”
“裹屍布。”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小航眼神幽深地看著我:“古代的王公貴族,下葬時才會用它包裹屍身,千年不腐。”
“所以,有人用一個死人的名義,拿一塊裹屍布,給你做了一件嫁衣。”
“孟小姐,”他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得罪了誰?”
我得罪了誰?
我隻知道,我的人生被這場婚禮徹底毀了。
顧銘,林薇,我的父母......一張張臉在我腦海中閃過。
他們是劊子手。
但誰是遞刀的人?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顧銘。
分手後第一次,他主動聯係我。
我盯著那個名字,按下了接聽鍵,開了免提。
“孟箐箐!”
顧銘的聲音嘶啞又急切,
“你在哪?!”
“這不關你的事。”我冷冷回答。
“別查了!求你!別再查下去了!”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哀求和恐懼,“把那件衣服燒了,忘掉一切,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