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拖著那幾個垃圾袋,我回了父母家。
開門的是我媽,她看到我,臉上沒有心疼,隻有掩飾不住的厭煩。
“你還有臉回來?”
我爸坐在沙發上,將報紙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家族群都炸了!我們蘇家的臉,都被你這個不懂事的東西丟盡了!”
我紅著眼眶,無法理解。
“爸,媽,我隻是穿了一件白色婚紗,我做錯了什麼?”
“你沒錯?”我媽尖聲叫道,“你沒錯,顧家會當場悔婚?你沒錯,現在所有人都在背後戳我們的脊梁骨?孟箐箐,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原來,他們關心的不是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而是我,讓他們蒙羞了。
心,徹底沉入穀底。
我沒法在家裏待下去,無奈之下,隻能暫住在朋友小雅家。
起初兩天,小雅還很同情我,每天安慰我。
可很快,關於我“婚禮上作妖”、“私自更換秀禾逼走新郎”的流言蜚語就傳遍了我們共同的圈子。
小雅開始變得坐立不安,接電話都躲著我。
第三天晚上,她遞給我一杯熱水,眼神躲閃。
“箐箐,對不起......我爸媽他們,知道你住我這兒,很生氣......”
“我懂了。”
我沒讓她說完,起身收拾我那少得可憐的行李。
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為了活下去,我找了一份文員的工作。
我想,換個新環境,重新開始。
可入職第一天,茶水間裏,我就聽到了同事的議論。
“喂,你們看,新來的那個就是她。”
“誰啊?”
“還能有誰,前陣子婚禮上穿白婚紗,把夫家都嚇跑的那個瘋女人啊!”
“天呐,是她?怎麼來我們公司了,真晦氣!”
之後,我被徹底孤立。
文件無故失蹤,我的電腦被人潑了咖啡,就連午餐外賣都會被人“不小心”打翻。
半個月後,人事經理找到了我。
“孟箐箐,你被解雇了。”
“為什麼?我沒有犯任何錯!”
“公司覺得你不適合這裏。”
她遞給我解聘書,理由是“破壞公司和諧氛圍”,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避之不及的垃圾。
我拿著最後一個月的工資,站在街頭茫然四顧。
天地之大,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走投無路之際,我甚至想過去郊外的寺廟,借住幾天,吃幾口齋飯。
山門前,一位掃地的老僧攔住了我。
他沒有問我的來意,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帶著悲憫,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畏懼。
他雙手合十,對我搖了搖頭。
“施主,請回吧。”
“大師,我......我隻想求個清淨。”
他輕聲歎息,聲音蒼老。
“不是貧僧不願,隻是你......”
我等他宣判我的罪名。
或許是命帶孤煞,或許是業障纏身。
我已經準備好接受最壞的結果。
老僧卻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裏,第一次透出一絲清明。
“隻是你身上,太幹淨了。”
幹淨?
我愕然。
我像個垃圾一樣被丟來丟去,狼狽不堪,他卻說我幹淨?
“大師,我不懂。”
“你不屬於這裏。”
他不再多言,隻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塵世的債,終須在塵世了。”
“去吧,去找那個為你披上這件‘壽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