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哥,你也覺得,這是我的使命嗎?”
他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明白哥哥的意思了。
這個家裏,我沒有盟友。
我隻有我自己。
媽媽見我還在僵持,失了耐心。
她衝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你不是不想去嗎?行!”
“從今天開始,你的手機、電腦、零花錢,全部沒收!”
“我再給你報一個全封閉的暑期‘靜心班’。”
“就在那個山村裏,我看你還怎麼折騰!”
她說到做到。
當晚,她就衝進我的房間,把我所有的電子產品。
我偷偷攢下的零花錢,甚至我最喜歡的幾本課外書,全都搜刮一空。
她把我的書一本本扔進垃圾桶。
“看這些閑書有什麼用?能讓你哥考上哈佛嗎?”
“一天到晚動些歪心思,難怪氣運不純!”
我站在旁邊,看著我珍愛的東西被她一件件毀掉,一言不發。
我沒去哭,去求饒。
因為我知道,這些都沒用。
等她發泄完,心滿意足地走了。
我慢慢蹲下身,從一地狼藉中,撿起一張被她踩在腳下的書簽。
那是我自己畫的,一隻掙脫了鎖鏈,奮力飛向天空的鳥。
我把它擦幹淨,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
我最終也沒有去成那個所謂的“靜心班”。
在他們準備把我送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實施了我的計劃。
我偷偷用客廳電話撥通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方是一個長期關注青少年心理健康問題的記者。
“李老師,我是韓諾。”
“你之前要的證據,現在有了。”
“我爸媽要把我送去一個山村。”
“因為他們覺得,我這條‘蛇’,需要用更強的‘地氣’。”
“去為我那條要去美國的‘龍’護航。”
“所以,我要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韓諾,你......你做了什麼?”
我輕聲笑了笑:
“我隻是,想為我的‘使命’,再添一把火。”
“我流的血,應該能讓我哥,在美國的‘氣運’,更旺一些吧?”
門被撞開的時候,我媽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我爸也跟著衝進來,看到我手腕上的血,和他腳邊小小的血泊,臉色慘白。
“你......你瘋了!”
他指著我,嘴唇都在哆嗦。
我靠在牆上,感覺力氣正在一點點流失,但我的頭腦卻異常清醒。
我舉起還在流血的手腕,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
“爸,媽,你們不是說,‘蛇’的犧牲,能換來‘龍’的氣運嗎?”
“圈圈的死,換來了哥哥的奧數金牌。”
“我放棄跳舞,換來了他上市裏的重點高中。”
“現在,他要去美國了,這是更大的前程。”
“自然需要更大的祭品。”
“我這條‘蛇’,把血獻給你們,夠不夠為他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