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陳默的話將我震呆在了原地，我是扶弟魔？我根本配不上扶弟魔這個稱呼。

十年前，我考研成功上岸，顧川則剛剛結束高考，估分的成績足以讓他收到心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但就在那個暑假，我們的父母在一場意外車禍中雙雙去世。肇事司機仿佛人間蒸發，我們沒有得到任何賠償。

我沒扛住同時失去雙親的打擊，大病一場。不滿18歲的顧川獨自撐著操辦完了父母的葬禮。

看到我捧著研究生錄取通知書掉眼淚，他又瞞著我偷偷將高考誌願改成了專科，說要供我讀研。

我知道後把錄取通知書撕了，顧川哭著撿回來，拚得整整齊齊，他紅著一雙眼，卻還是衝我笑出了一口白牙：

“姐，我一個男生，哪怕去餐廳刷盤子都能活。”

“你一定要去讀研，你從小成績就好，是爸媽最驕傲的孩子。生活費你別擔心，我打工供你。”

就連胃癌，都是顧川為了給我湊房子的首付，幫我還房貸，沒日沒夜在餐館裏操勞，飲食不規律才得的。

我弟為了我都快把自己耗幹了，陳默竟然說我是扶弟魔？

雖然對陳默的做法感到心寒，但我沒有時間為自己失敗的婚姻崩潰，我必須打起精神來籌備弟弟的手術費。

第二天，我繼續早八晚十地跑客戶，三餐就靠便利店的速食解決。

陳深倒好，借著我的關係又跟進了兩個大客戶，還在部門群裏炫耀：

“新接觸的王總人真不錯，上次還請我吃飯，說項目交給我，他放心。”說完還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例會上，領導宣布：

“東勝的單子算陳深的業績，顧念這個月績效不達標，工資按60%發放。”

散會後，陳深專門洋洋得意地跑到我工位上，嗤笑一聲：

“嫂子，聽我哥說你要求我把東勝的獎金分你一半？不是我說，你幹這行這麼多年了，弱肉強食的道理不懂嗎？”

“我簽的合同就是我的，沒有把獎金分給你的道理。”

“不要仗著自己是女的就想吃性別紅利，我才不會讓著你。有那時間你還不如想想怎麼補上這個月績效的窟窿。”

我沒有精力和他爭論，腦子都是趕緊去醫院照顧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