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12歲那年,媽去世了。
後爸林澤明沒有留我,也沒有趕我走,把我寄養在鄉下他毀容的妹妹家。
喝多的時候,他對他妹妹林靜東說。
“雞和狗你也都養過,懂吧?”
“餓不死就行。”
1.
飯桌上,林澤明醉倒了過去。
林靜東把他扶到床上,安頓好,來院子裏找我。
我正在麻木地喂雞,林靜東說:“你聽見了?你媽死了,你又不是澤明親生的,我們林家能養著你就不錯了。”
“醜話說前麵,你別指望我對你多好。你麻利幹活,我給你一口飯,多的就別妄想了。”
林靜東被火燒過。
脖子往上一根毛也沒有,像是遊戲裏麵的生化怪物,沙啞的聲音也像磨紙一樣難聽。
我嚇得不敢抬頭。
她又冷冷笑了聲:“怕了?我就是這樣,變不了了。”
我搖搖頭:“不怕。”
林靜東的嘴合不太攏,飯菜的湯水順著她的嘴角,流到了衣服上。我咬牙克製著沒有哆嗦,給她擦幹淨。
她沒領情,讓我把餐盤洗了,睡在擺放雜物,結滿了蜘蛛網的東屋。
幾塊木板拚一拚,就是一張床,夏天用不著鋪蓋也能睡,就是蚊蟲太多,咬得我怎麼也合不上眼。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媽死了。
即便我媽活著的時候,林澤明也對我很不好。
媽是上趕著嫁給林澤明的,把存款、工資全都上交,林澤明請牌友在家裏吃飯,半夜散去,媽收拾滿地狼藉的時候,還在眯煙瞧著醉死過去的林澤明,說他的側顏很帥,像是從夢裏走出來的人兒。
她快咽氣的時候,還在喃喃著想再見林澤明一眼。
她到死也不知道。
她是被林澤明害死的.........
“放這兒吧,先不用洗了。”
吃完早飯,林靜東把自行車推了出來:“跟我去鎮上。我找了個廠裏編筐子的活兒,你給我打下手。”
第一天我雙手都被磨得血糊糊,用了七天才適應。
我和林靜東也培養出了默契,她編框子的速度提上一倍,能多賺不少錢。
工資日結,她拿了錢,就會用回去存下來,放下床底下的一個箱子裏。
她警告我,如果敢去她的房間,她就打折我的腿。
除此之外,我們沒什麼話。
我還是很怕她,能不見麵就不見麵,可是吃飯的時候怎麼也避不開。
其他活兒我來幹,飯她卻堅持自己做。
每次做好飯,我都會看著她吃,等她吃過了我才會吃。
東屋沒有鎖,我就找了幾條鐵絲網著門,每次睡覺之前都會檢查一下,確定一下牢固之後才會抓著鏽跡斑斑的柴刀入睡。
我不得不謹慎。
我媽就是在睡夢中,被人摸進來害死的。
閉上眼,我又想到了那一晚。
林澤明破天荒地給我們做飯,媽笑得嘴都合不攏,我也很開心,因為滿桌豐盛的菜也有我的份。
我吃太多了,撐的受不了,吐了出來。
媽則很快就睡了,睡得死沉死沉。
半夜,我聽到外麵有動靜,打開了個門縫,看見幾個人摸進了我媽的房間,還有一個壯漢在客廳看著。
我嚇得渾身發冷,過了很久很久,那些人才走。
我準備出來去看媽一眼的時候,林澤明突然衝了進來,好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樣,痛哭著進入了我媽的房間。
後來,我媽傷勢太重,救不活了,但她沒有報警。
也沒有人再上門找林澤明討債。
我什麼都明白。
也知道那晚透過門縫,林澤明發現我醒著,並沒有被他藥昏過去。
然後他將我送到了林靜東這兒。
我怕林靜東,不是因為她的外貌。
而是怕林澤明為了斬草除根,讓她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