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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錄音的效果立竿見影。
輔導員帶著尷尬的笑把我請出辦公室,到了第二天,更是主動找我“和解”,
說都是誤會,項鏈已經在江瑤的枕頭底下找到了。
江瑤也破天荒地沒再找茬,隻是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沒理她,一門心思撲在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上。
我最重要的課程設計作業,是一個精巧的建築模型。
第二天就要提交評選,優勝者能代表學校參加全國大學生設計競賽。
為了這個模型,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每個細節都打磨了上百次。
當晚,我反複檢查後才鎖好工作室的門離開。
次日一早,我推開工作室的門,一股刺鼻的墨水味撲麵而來。
我耗費三個月心血做出的模型,靜靜地躺在桌子中央,已經斷成了兩截。
上麵淋滿了刺眼的紅墨水,像一道道淩遲的血口。
旁邊的地上,散落著幾團揉成一團的紙巾。
那是我桌上特有的小熊圖案紙巾。
“哎呀,林默,這......這是怎麼了?”
江瑤和她男友宋哲出現在門口,臉上裝著震驚和惋惜。
宋哲還假惺惺地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太難過了,一個作業而已,明年還有機會。”
我聞著他身上和江瑤同款的香水味,胃裏一陣惡心。
“是啊,”江瑤跟著附和,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你為這比賽熬了多少夜我們都知道。現在這樣真是太可惜了。”
“我今晚就寫進小說裏,大家肯定都同情你!”
我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地上那幾團紙巾。
很快,教授聞訊趕來,看到毀得不成樣子的作品,氣得臉色鐵青。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指著一地狼藉,當場取消了我的參賽資格。
緊接著,他又拿校園裏我偷東西的流言說事,
說我品行不端,態度惡劣。
甚至直接在我的課程設計成績單上打下“不及格”。
“教授!不是我!”我據理力爭,
“工作室有監控,一查就清楚了!”
教授不耐煩地揮揮手:“問過了,監控昨晚壞了!”
一句話,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如墜冰窟,幾個月的努力瞬間化為泡影,還背上了一身汙名。
校園裏,那些從前對我笑臉相迎的同學,
如今看我的眼神裏卻滿是鄙夷和嘲笑。
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是林默同學嗎?江主任請你來一趟教務處辦公室。”
江主任,江瑤的父親。
他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挺著啤酒肚,
“林默同學,年輕人,不要太氣盛。”他慢悠悠地開口道,
“有些事,到此為止,對大家都好。”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不然,別說比賽,你畢業都會有點困難。”
赤裸裸的威脅。
我走出辦公樓,看著灰蒙的天,不知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