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吃湯圓噎住,在急救門口遇到咽喉科醫聖的丈夫。
我卻推著擔架床果斷離開。
隻因前世,我哭著求丈夫救我媽。
他猶豫幾秒後,回來親自上了手術台。
我媽得救了,可當晚,他的白月光小護士,卻因為他爽約而割腕自殺。
事後,丈夫一臉平靜,可在小護士頭七那天。
拿手術刀捅殺了我家四口人,連我們的親生女兒都難逃一死。
“都怪你和你那該死的媽,你家四條命都不夠賠漫漫一條!”
再睜眼,回到元旦吃湯圓這天。
這次,丈夫懶得看我們一眼,毫不猶豫跑向了小護士。
可他不知道是,這次噎住的是他媽!
1、
“快讓一讓!讓一讓!有急救病人!”
我抱著昏迷的婆婆,拚盡全力撥開人群,聲音都喊嘶啞。
一道白色身影從我身邊竄過。
丈夫周敘言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就離開。
身後的女兒緊緊抓著我的衣角,小臉嚇得慘白,卻有些疑惑:
“媽,剛才那人好像是爸爸,他怎麼不救奶奶呀?”
“爸爸不是最敬愛奶奶的嗎,他教我要尊重奶奶。”
看著女兒稚嫩的臉龐,腦海裏閃過前世她渾身血淋淋的樣子,心裏一陣絞痛。
周敘言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是你爸,他或許有更重要的事。”我擦掉女兒急出的眼淚。
“還有什麼比奶奶的命更重要!真是急死人了,爸爸還是省級十大孝順模範呢!”女兒急得直跺腳,卻疑惑不解。
元旦假期,醫院人堵人。
我也幾乎是喘不過來,心裏急得不行。
懷裏,意識不清的婆婆,嗚咽了一聲。
女兒強忍著哭腔跟著我跑,嘴裏反複念叨著:
“媽媽,快找張豪叔叔!張叔叔是醫生,他能救奶奶......”
我轉頭看向走廊另一側的急救通道,那裏直通搶救室,是唯一的生路。
可剛跑兩步,一個白大褂就橫在了我麵前。
是周敘言的同事,張豪。
他的臉在走廊燈光下格外冰冷,手臂交叉擋在通道口:
“白夢璃,你鬧什麼?這裏是急救通道,不是你家客廳。醫生都在處理重症病患,你別在這添亂。”
女兒急得眼圈通紅,掙脫我的手跑到張醫生麵前,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卻還是仰著腦袋哀求:
“張叔叔,求你了!我奶奶吃湯圓卡住氣管了,情況很危急,再耽誤就沒命了,你快救救她吧!”
“沒命?”
張豪嗤笑一聲,眼神掃過我懷裏的婆婆,又落在女兒身上,滿是鄙夷和不耐:
“小小年紀不學好,跟著你媽媽撒謊騙人?白夢璃,敘言都跟我說了,你為了逼他陪你,什麼招數都想得出來,現在居然教唆孩子來博同情,你要不要點臉?”
周圍的病患和家屬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指著我低聲咒罵:
“現在的人真沒底線,為了爭風吃醋,拿老人的命開玩笑。”
“就是啊,占用急救資源,讓真正需要救命的人怎麼辦?”
“上梁不正下梁歪,孩子都教壞了。”
鳴笛聲從走廊盡頭傳來,是另一輛急救車送來了病人。
擁擠的人群更加混亂,我抱著婆婆的手臂開始發抖,背後的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婆婆的身體越來越沉,呼吸聲幾乎聽不到了。
難道這次,婆婆會死在這裏嗎?
“張叔叔,我沒有撒謊!”
女兒急得哭了出來,小手緊緊攥著拳頭:
“奶奶真的快不行了,你看看她好不好?求你了!”
我也紅著眼眶上前:
“張豪,孩子不會說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張豪不耐煩地揮開我的手,還推了女兒一把,讓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少裝了!白夢璃,敘言早就跟我說了,你嫉妒他和顧漫的感情,故意找事。我告訴你,今天就算你們娘倆都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讓你打擾敘言,更不會讓你占用搶救資源!”
女兒被推得差點摔倒,嚇得哭聲更大了,卻還是咬著牙跑回來,拉著我的衣角小聲說:
“媽媽,我給爸爸打電話,讓爸爸來救奶奶。”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原來,他早就布好了局。
2、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張豪為什麼總對我敵意滿滿,現在終於懂了。
在他眼裏,我是靠著當院長的父親施壓,逼迫周敘言和顧漫分手的惡毒女人,是毀了周敘言幸福的絆腳石。
我想阻止女兒打電話,可她已經飛快地掏出兒童電話手表,撥通了周敘言的號碼。電話很快接通,女兒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爸爸,你快來急診室,奶奶暈倒了,張叔叔不救她......”
話沒說完,聽筒裏就傳來周敘言冰冷的打斷聲:
“把電話給你媽。”
女兒愣了一下,把電話手表遞到我手裏。
我剛接過電話,周敘言惡毒的咒罵就從聽筒裏炸開來:
“白夢璃,你真夠不擇手段的!別以為我不知道噎住的是你媽!居然教唆女兒來撒謊博可憐?還敢去騷擾張醫生,你就這麼想毀了我是嗎?”
我握著電話的手不住發抖,身後的女兒嚇得止住了哭聲,怯生生地看著我。
這時,我懷裏的婆婆眼皮開始翻白,嘴角溢出了細小的白沫。
我猛地放下電話手表,把女兒拉到一邊囑咐“站在這裏別亂動”。
隨後放下婆婆,雙手按住她的胸口,開始做心肺複蘇。
前世我媽出院後,我特意請教過急救方法,沒想到此刻竟成了唯一的希望。
“還演上了?”
張醫生抱著手站在一旁,像看小醜一樣看著我。
“白夢璃,別白費力氣了。敘言說了,你那點小把戲騙得了孩子騙不了我們。他現在正在陪顧漫,她今天情緒不穩定,敘言說什麼都不會離開她的。”
我的動作一頓,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顧漫......又是顧漫。
前世,顧漫就是以“情緒崩潰”為由,一次次霸占周敘言的時間。
而周敘言,永遠把她的情緒放在第一位。
哪怕是自己的嶽母病危,也能置之不理。
我突然想起,前世周敘言殺我的時候,嘶吼著說顧漫那天是因為被病人家屬刁難,情緒崩潰想找他安慰,結果他因為救我媽沒接電話,才導致顧漫自殺。
可他從來沒問過,我媽那天為什麼會吃湯圓噎住。
是為了幫他疏通關係,解決顧漫被投訴的事,跑了一下午,好不容易喘口氣吃碗湯圓,卻被又一個投訴電話氣得噎住。
“媽媽!奶奶不動了!奶奶真的不動了!”
女兒的尖叫讓我回過神來。
我低頭一看,婆婆的胸口不再起伏,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絕望瞬間淹沒了我。
就在這時,人群裏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讓一讓!讓我過去!”
我抬頭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是陳主任!他是咽喉科的權威,是周敘言的導師。
前世就是他和周敘言一起救了我媽。
沒想到,他今天居然也在急診室。
“陳主任!”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抓住他的白大褂,“求你救救我婆婆!她被噎住,快不行了!”
陳主任皺著眉推開我,快步走到婆婆身邊,手指搭在她的頸動脈上。
片刻後,他臉色驟變,對著張豪怒吼:
“還愣著幹什麼?快推搶救床!準備除顫!病人已經出現室顫,再耽誤一分鐘就沒救了!”
張豪臉色一變,顯然沒想到陳主任會突然出現,還直接下了指令。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擋在前麵:
“陳主任,這其中有誤會,這個病人是裝的......”
“誤會?”陳主任氣得吹胡子瞪眼。
“人命關天,有什麼誤會比救命還重要?我看你是不想幹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揮周圍的護士:
“快!建立靜脈通路!準備腎上腺素!”
3、
張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掏出手機,快速撥通了周敘言的電話,按下了外放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周敘言慵懶的聲音傳了過來:
“怎麼了?不是讓你盯著白夢璃嗎?別讓她來煩我和漫漫。”
“敘言,陳主任來了,非要救白夢璃的媽......”
張豪的聲音帶著遲疑。
電話裏傳來周敘言不屑的笑聲,還有顧漫嬌弱的啜泣聲:
“救?她想救就讓她救?張哥,你可不能放任她們亂來。一個裝病的老人而已,死了也是她自己的事,活該她一把老骨頭了還折騰。”
“漫漫現在還在哭,我沒空管那些亂七八糟的。”
“你混蛋!”我氣得渾身發抖,對著電話吼道。
“周敘言,那是你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旁邊的女兒被我的吼聲和婆婆的樣子嚇得又哭了起來,卻還是勇敢地靠過來,拉著我的手說:
“媽媽,我們不怕,我們找其他醫生救奶奶。”
“嗬,又來這一出,我媽?奶奶?”周敘言的聲音驟然變冷。
“我可沒這樣的媽,更沒這樣的丈母娘。要不是你媽逼我,我早就和漫漫在一起了,漫漫也不會受這麼多委屈。她死了才好,省得耽誤我和漫漫的幸福!”
“還有囡囡這個白眼狼,隨了你,一天天謊話連篇。我手把手教她孝敬她奶奶,現在竟然跟著你來騙我!這樣女兒不要也罷!”
電話被直接掛斷,聽筒裏傳來忙音。
我渾身冰涼,眼前陣陣發黑。
原來,他不僅知道“我媽”是真的病危,還巴不得她死。
更讓我心驚的是,他對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甚至提前安排了張豪攔著我。
他也重生了。
“不好!病人大出血!”護士的驚呼讓我猛地回神。
隻見婆婆的口鼻突然湧出大量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地麵。
陳主任手忙腳亂地按壓止血,臉色凝重得可怕:
“快!送手術室!必須馬上開喉!”
張豪被濺了一臉血,嚇得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
周圍的人群徹底安靜了,之前拍照咒罵的人,此刻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我跟著搶救床往前跑,心臟像要跳出胸腔。
走廊的燈光飛速倒退,消毒水的氣味越來越濃。
我死死盯著婆婆毫無血色的臉,在心裏一遍遍默念:媽,你一定要撐住。
我連忙伸手撫摸婆婆冰冷的手,婆婆一生善良勤儉,待我如親女,更是將兒子周敘言視作全部的驕傲。
她指尖微微動了動,憑借最後的本能,將攥在手心的金勳章項鏈塞進我手裏。
那是去年周敘言被評為十大孝順人物的紀念品。
他一個農村青年,邊讀書邊打工,還帶著腦癱母親求學,感動了無數人,母子倆感情深似海。
臨死這一刻,她心裏念著的還是自己的兒子。
也是因為看中周敘言的孝順特性,我爸媽才撮合我和他結婚。
從前還自卑、謹小慎微的周敘言,在院長嶽父的背景加持下。
他腰杆也挺直了,人也得意多了,享受著同事的巴結,心也變得心猿意馬了。
搶救室的燈驟然熄滅。
陳主任摘下口罩,神色沉重地搖了搖頭:
“耽誤太久了,病人已經去世了。”
張豪如遭雷擊,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裏不停念叨著:
“不是裝的嘛......怎麼會......怎麼會是真的......”
陳主任怒視著他,聲音震耳欲聾:
“周敘言呢?把他給我叫出來!他身為兒子,放任母親病危不救。身為值班醫生,玩忽職守,還教唆同事阻攔救治,必須出來領罪!”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是周敘言,按下接聽鍵,他有些慌亂的聲音傳來:
“夢璃,我怎麼一直打不通我媽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