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室友說她是南方小土豆,要全寢室寵著她。
她說小土豆要多曬太陽才能長高高,所以在寢室開了十個小太陽,導致插座短路失火,差點燒死整個寢室的人。
她一天24小時直播小土豆的日常VOIG,吵得我神經衰弱跳樓進了醫院,我不過讓她注意時間,她卻哭著說我霸淩她。
驚動了校長,讓我失去保研資格。
好不容易元旦放假,我想和男友出去散散心。
男友卻拒絕我的邀請,說他沒空。
下一秒我卻在室友直播間看見男友的側臉,正一口咬在室友鼓起的臉上。
“小土豆太萌了,哥哥一時間沒忍住。”
和首富爸爸的賭約在這一刻失敗,我打通了他的電話,妥協了。
“我願意出國留學。”
1、
我指尖懸停在這個有一萬多人觀看的直播間,裏麵的男女主播都很眼熟,一個是天天在寢室自稱自己是香香軟軟南方小土豆的宋軟軟,一個是和我處於熱戀期的男友顧瞻。
直播間裏宋軟軟正嘟著嘴對著掃雪車驚呼。
“我是第一次見掃雪車哎!好大,比軟軟高好多。”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連體羽絨服,嘴裏哼著歌就衝上去,跳著和掃雪車比身高,掃雪車被迫停下,大哥操著一口東北音無奈開口。
“快讓開,這個撞到人很危險。”
沒想到宋軟軟嘴巴一撇,眼淚說掉就掉。
“顧哥哥,有人凶軟軟嗚嗚嗚。”
顧瞻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鼻間。
“誰叫軟軟這麼小一隻,像個小土豆一樣,大哥坐車上都看不見你。”
“人家才不是小土豆!”
宋軟軟嘟著嘴,哭得更凶了。
“人家可是超凶超猛的大腦斧!!嗷嗚嗷嗚~~大腦斧要一口吃掉顧哥哥。”
“跺腳腳!鼓氣嘟嘴嘴!哼,不跟顧哥哥玩了。”
說完,她跺了跺穿著毛絨絨鞋套的腳,在原地跳起來。
“看軟軟跳起來打顧哥哥膝蓋。”
顧瞻按耐不住的揉了揉她的臉,一口咬在她臉上。
見宋軟軟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他,顧瞻輕咳了一聲。
“軟軟太萌了,顧哥哥一時間沒克製住。”
而我就站在景區門口,凍紅的手上拿著兩張門票,一張是我的,一張是顧瞻的。
元旦假期之前我就和他約好一起來冰雪大世界玩,可等我到了地方,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雪裏站了一個小時,凍得雙手雙腳麻木得有些疼,才收到他一分鐘前發來的信息。
[臨時有事,下次一起去玩。]
可下一秒我就在宋軟軟直播間裏,看著兩人親密的互動。
眼前卻浮現出顧瞻紅著眼睛和我表白的場景。
“嘉禾,我想名正言順的一輩子保護你,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
那個我當作太陽一樣追逐的人,似乎在今天的潔白雪花裏,腐爛成刺眼的汙泥。
而這場我用性命才爭取來的和父親的博弈,又輸了。
寒氣從我腳底向上攀爬,我握緊手心,給父親發去一條短信。
[你贏了,我同意出國留學。]
眼前的視線因為不受控製湧出的眼淚而模糊一片,沒看見顧瞻為了哄宋軟軟。
讓她開上了掃雪車。
一聲刺耳的尖叫炸開在我耳邊,我滿臉淚痕地轉頭,看見的卻是失控向我衝來的掃雪車,大腦拉響警報,可凍僵的雙腿卻不受我的控製,隻能呆愣的站在原地。
刹那風聲在我耳邊響起,劇痛貫穿我全身,我被掃雪車撞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冰雕上,破碎的冰箭刺進我的小腹,我疼得蜷縮在原地,喉間沒忍住發出慘叫,張口卻湧出一口鮮血。
意識陷入一片混亂,宋軟軟卻放開方向盤,依舊閉著眼睛尖叫,腳在油門上沒有挪開。
掃雪車再次碾過我的腿,撞上冰雕側翻在地,我聽見骨頭破碎的令人後脊發涼的聲音。
一道高大的身影闖入我的視線,顧瞻麵色惶然的衝來,我急促的喘息伸出手,艱難開口。
“顧瞻...救我。”
可我隻碰著他從我指尖滑過的衣擺,顧瞻把在雪堆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宋軟軟抱進懷裏。
心疼的尾音都在顫抖。
“軟軟...疼不疼啊?”
宋軟軟還能活蹦亂跳的把頭埋進顧瞻懷裏,指著手掌被蹭破的皮哭訴。
“顧哥哥,破皮了,軟軟害怕死了嗚嗚嗚。”
我小腹的血越流越多,染紅的冰雪刺得我眼睛酸澀不已。
見宋軟軟沒事,顧瞻才鬆了一口氣,皺著眉頭看向躺在地下半死不活的我。
2、
下一秒顧瞻麵色一變,他麵上是藏不住的心虛,下意識鬆開宋軟軟,衝向我,顫抖著手摁住我血流不止的傷口。
聲音又暗又啞
“你怎麼會在這裏?不是說明天才來玩嗎?”
“嘉禾,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他眼裏的疼惜不像作假,捂住我傷口的手依舊這麼溫暖。
一切好像都沒變,雖然我和顧瞻才在一起沒有多久,可隻要我受傷,顧瞻對我的心疼幾乎變成刻進骨子裏的習慣。
前段時間我因為宋軟軟深夜直播,被吵到神經衰弱,控製不住的從三樓一躍而下,雙腿韌帶扭傷在醫院躺了一個月,顧瞻也在我病床邊守了一個月,就連我半夜再次驚醒,第一時間回應我的也是他反複的柔哄聲。
“嘉禾不怕,有我在。”
不客氣地說,當時我病情沒有加重,全靠顧瞻。
可現在他卻仿佛鬆了一口氣,喃喃的自言自語。
“幸好是你,如果是別人,軟軟肯定負不起責。”
我隻覺得腹部的淤血似乎倒流進心臟,讓我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刻骨的艱澀。
剛剛他對著宋軟軟寵愛的模樣再次浮現在眼前,我艱難的喘息,想說話,喉間卻被鮮血堵滿,隻能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宋軟軟麵上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可在顧瞻麵前,她又仿佛自責極了。
“顧哥哥,怎麼辦,嘉禾會不會讓我償命。”
“你本就為了不再讓她繼續霸淩我,犧牲自己和她在一起,現在我卻不小心傷害了嘉禾。”
宋軟軟仰頭望著顧瞻。
“顧哥哥,如果她讓你和她結婚,用一輩子賠償她怎麼辦?”
“嗚嗚嗚,我一點也不可愛一點也不萌,顧哥哥,我是個麻煩精,你不要當我的領養人了,我不忍心看顧哥哥被嘉禾綁架一輩子。”
我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一個荒謬的想法升起,還不等我細想,顧瞻已經丟下我去安慰宋軟軟,背部觸及到寒冷的冰雪,腹部湧出的滾燙鮮血不過十秒就凍結在了地麵上。
“別哭,哥哥怎麼舍得放下軟軟,而且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我愣愣地看著親密無間的兩人,隻覺得冰錐似乎長出新的棱刺,在我血肉之中紮根,疼得我渾身都忍不住顫抖。
“為...什麼?”
我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顧瞻的一百,艱難吐出三個字,眼前卻浮現高考之後,我第一次遇見顧瞻的模樣。
我為自己選了一個肮臟的死法,想讓把我當作提線木偶的爸爸後悔。
可等我主動走進黑巷後卻後悔了,那一刻,顧瞻出現了,他一拳砸倒了靠近我的混混,把自己的外套蓋在我裸露出大片背部的身上,見我害怕得直哭,顧瞻還變戲似的從懷裏拿出一朵在冬日也開得豔麗的玫瑰。
“玫瑰可不適合流淚。”
後來我打聽了許久,才知道他在H大讀書。
為了能再次和顧瞻見麵,我反抗爸爸替我安排好的人生,拒絕出國留學,進了H大。
周家的祠堂真的很冷,我在祠堂裏跪了整整一個月,絕食到醫院替我下了病危通知,才換來爸爸看向我的冷漠視線。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女兒蠢得讓人發笑,就為了男人,要放棄周家的一切?”
我虛弱的連呼吸都費力,卻絲毫不服輸的努力和他平視。
“對。”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這也是我為自己選擇的自由之路。
爸爸剝奪了周家給我的一切,我以貧困生的身份入學H大。
那晚爸爸隻留下一句話便離開。
“我等著你認輸。”
眼眶酸澀得發緊,我攥著顧瞻的手用力到發白,近乎乞求地斷斷續續地問顧瞻。
“她...說的是真的?你和我在一起,隻是為了替她補償...可明明...。”
可明明我比宋軟軟更早認識顧瞻,為了能接近顧瞻,我加入了他所在的辯論社團,在社團的一年,我們會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肆意吐槽討厭的老師。
因為沒錢,我隻有靠獎學金支撐自己的生活,常常過得拮據。
顧瞻心疼我,每次都會找借口帶我吃頓好飯,小心翼翼維護我的自尊。
在辯論場上舌戰群儒的顧瞻,和我講話時總是笨嘴拙舌。
那一年我們不是情侶卻勝似情侶,我以為我們隻是差一個契機就能在一起。
終於在我被宋軟軟折磨進醫院的那天。
顧瞻紅著眼睛半跪在我病床邊。
“嘉禾,我想名正言順的一輩子保護你,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
我期待了整整三百多個日夜的願望終於實現,那一刻我抱著顧瞻又哭又笑。
“好,我們在一起一輩子。”
卻錯過了他眼底的複雜神色。
那一天,我還收到成功保研的消息,由我親自選的坦途徐徐展開在我眼前,我望著虛空,給爸爸發去離開周家後的第一條消息。
“顧瞻從來不會讓我輸。”
爸爸隻回了兩個字。
“是嗎?”
我以為自己終於觸碰到了幸福,但給我幸福的那人卻親手捅了我最疼的一刀,一切都是假的。
而我卻為了這份虛假付出刻骨銘心的感情。
巨大的失敗像潮水一樣淹沒我,讓我幾乎快呼吸不過來。
就連宋軟軟把直播手機懟到我眼前我都不在意,盡管每說一個字都混雜著我嘔出地鮮血,我的大腦也拉響警報,催促我去醫院,我仍舊迫切地開口。
“顧瞻...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你說過遇見我..很幸運,在那群混混手裏..救下我,是做過最正確的事。”
看著顧瞻沉默,我忍不住流出淚來,胡言亂語的說著他對我的說過的情話,我的人生被圈在爸爸替我規劃好的套子裏,越不出去一步,也沒有一絲光亮。
顧瞻不僅是我的愛人,也是我一步步明白什麼才是自己想要的精神支柱,是我對爸爸宣戰的勝利,是我為被周家困住十八年的人生交上的名為自由的答卷。
我摁住自己揪疼的心臟,急促的落淚,妄圖用回憶讓顧瞻再選擇我一回。
顧瞻皺了皺眉,伸出手想接住我滴落的淚。
宋軟軟扯住他的衣袖,哭著開口。
“顧哥哥,你不用再犧牲自己照顧軟軟了,或許等軟軟被逼死了,嘉禾才會開心吧。”
“嘉禾,我實在沒辦法了,你在寢室一直霸淩我,還汙蔑我害你生病。”
“我小小一個人從南方來北方上學,無依無靠,根本反抗不了你。”
“就連老師都說要好好保護南方小土豆,為什麼你總是要一直欺負我。”
“幸好我有顧哥哥。”
她依賴的挽著顧瞻的手。
“顧哥哥心疼我的遭遇,說早就想領養一個小土豆,才讓我有了依靠。”
“他為了我去找你談判,問你怎樣才能放過我,沒想到你卻威脅顧哥哥和你在一起,不然遲早有一天會讓我後悔去H大上學嗚嗚嗚。”
顧瞻伸出的手收回,摁在宋軟軟唇上,阻止她說出死字。
“軟軟,新的一年不要說不吉利的話,我不可能放棄你。”
他語氣裏全是當初向我表白時,我熟悉的認真,可看著這張臉,我卻陌生得害怕。
直播彈幕也在瘋狂刷屏。
[小土豆和領養人之間的羈絆好感人,地上躺著的就是小土豆以前說過的霸淩女,我隻能說小土豆撞得好,誰叫她霸淩你。]
[大姐,你站在路中間看著車撞過去,碰瓷也認真一點好吧。]
[香香軟軟的小土豆由我守護,我對H大很熟悉,馬上去舉報霸淩女,滾出H大。]
顧瞻安撫完宋軟軟,再次看向我的目光冷漠又埋怨。
“周嘉禾,我本來不想這麼做的,因為你霸淩軟軟,學校本來想開除你,是我去勸校長舅舅隻是取消你的保研資格,當作懲罰。”
“我原本以為你會知錯就改,沒想到變本加曆的碰瓷軟軟,這次我不會再縱容你了。”
“隻要你當作今天什麼都沒發生,我可以送你去醫院補償你一大筆醫藥費。”
他冷冷開口。
“不然你就...等著被退學吧。”
“還有,我們分手吧,周嘉禾。”
我仿佛被抽取了渾身力氣,眼前一陣陣發黑,抓住他衣擺的手也狼狽的滑落在地。
可我不肯在兩人麵前認輸,我強撐著身體撥打120,艱難吐出幾個字。
“想我放過宋軟軟...做夢。”
宋軟軟哭得打奶嗝,無助的搖著顧瞻的胳膊,顧瞻歎了口氣,搶走我的手機,拿出手機撥打校長的電話。
我意識越來越模糊,但顧瞻的電話並沒打通,反而是兩道人影從人群中著急的擠出來。
我被人輕柔地扶起,看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校長一巴掌扇在顧瞻臉上。
“顧瞻,宋軟軟,從今天起你們再也不是H大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