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宵節前一天,我媽從老家寄了三盒手工湯圓到公司。
總裁老公湊過來,皺著鼻子說:
“一股米腥味,現在誰還吃這種東西?超市裏速凍的又幹淨又方便,你媽這也太落伍了。”
我沒接話,隻是把湯圓小心翼翼放好。
下班後,放冰箱裏的三盒湯圓卻不翼而飛。
我心猛地一沉。
連忙問收拾冰箱的保潔阿姨,可她並沒見過。
我撥通老公的電話,那邊悠悠地傳來一道女聲:
“就是這個味兒,又糯又甜,我肚裏的寶寶也愛吃。”
是老公的小青梅劉思思。
我當即掛斷電話,開車殺過去。
敢吃我的東西,摳我也要給你摳出來!
1、
我摔門衝進家,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芝麻混合糯米的甜香氣味。
循著味道望去,我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老公顧衍和劉思思圍著一個透明燒水鍋煮湯圓吃。
我難掩衝天的怒火,吼道:
“你在幹什麼?!”
顧衍嚇了一跳,看到是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不滿取代:
“哦,你大驚小怪什麼,不就是煮你幾個湯圓吃。冰箱都塞不下了,就拿過來和思思一起煮點當下午茶。”
顧衍手裏還拿著紙巾,時不時替劉思思擦去嘴角的糖漬。
茶幾上,三個空了大半的盒子歪歪扭扭地放著,裏麵湯圓已經粘成一坨,地上還滾著幾個已經被踩扁的。
我氣得幾乎渾身發顫。
這三盒湯圓裏藏著多少我媽的牽掛。
媽媽一個人拉扯我不容易,遠嫁這三年,我一頭紮進公司的發展裏,忙得腳不沾地,別說回去看她,就連視頻通話都常常匆匆掛斷。
一周前,我媽還在電話裏絮叨,說要親手給我曬糯米粉,說市場上的芝麻粒不香,她要自己挑揀幹淨炒了做餡:
“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煮出來又糯又甜,寄到公司你分給同事嘗嘗也行”。
可現在,這份沉甸甸的愛,就被他們這麼糟蹋得不成樣子。
我把手裏的公文包狠狠砸在顧衍身上。
“好吃嗎?怎麼不噎死你們?”我咬牙切齒。
從來沒見過我如此失控,顧衍呆愣在原地。
劉思思則被我的吼聲嚇得一哆嗦,手裏的碗差點摔在地上,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巴巴地看向顧衍:
“衍哥......對不起,是我嘴饞,吃了嫂子的湯圓......”
我沒理會她的惺惺作態,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兩人:
“吃我的東西就算了,你們還這麼糟蹋它,故意的吧!”
我向來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顧衍皺著眉站起身,臉色難看至極:
“謝書晴,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不就是幾個破湯圓嗎?至於發這麼大的火,上綱上線的?”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那是我媽花了整整一周,親手曬粉、挑芝麻做出來的!是她攢了三年的思念寄過來的!”
劉思思捂著肚子,帶著哭腔:
“書晴姐,對不起......我最近孕反太嚴重了,什麼都吃不下,衍哥看我難受,才說把湯圓拿回來煮給我嘗嘗的。我真不知道這是阿姨特意給你做的,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吃的......”
“撒謊!我媽打電話時你就在我身邊!你分明知道這就是我媽寄的!”
我直接戳破劉思思的謊話。
她臉色瞬間慘白,被噎得難堪。
記得當時她還有些酸楚說:
“真羨慕,你還有媽媽關心,不像我從來沒感受過母愛,所以我一定要給我的寶寶一個完整的家。”
劉思思說不出話,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摸樣。
這讓我想起了這幾個月來的種種。
自從她懷孕後,婆婆就以“她自幼父母雙亡,可憐得很”為由,硬是把她接到了這個家裏。
轉頭就以“孕婦需要陽光”為借口,把我從向陽的主臥趕了出來,塞進了朝北的小房間。
家裏的飯菜也徹底變了味,我向來不愛吃酸,可餐桌上每天都是酸湯、酸菜、酸豆角,婆婆還說“孕婦就愛吃酸的,你多遷就遷就”。
更過分的是,有好幾次半夜,我都被隔壁房間的動靜吵醒,起身一看,竟然是顧衍在幫劉思思揉腰,說她腰痛得睡不著。
每次我想發怒,顧衍都一臉不耐煩地說我“吃飛醋”,說他隻把劉思思當妹妹,讓我別這麼斤斤計較。
婆婆也在一旁幫腔,勸我“大度點,都是一家人”。
劉思思則會拉著我的手,柔聲細語地說:
“書晴姐,你放心,我和衍哥真的沒什麼,要是有什麼,當初也輪不到你嫁給他呀。”
我一次次壓下怒火,一次次說服自己別多想。
可現在想來,那些所謂的“巧合”,那些看似無意的舉動,早就有跡可循了。
我盯著顧衍,聲音裏滿是疲憊與憤怒:
“小心眼?把主臥讓給她,把飯菜口味改成她喜歡的,就連你大半夜去幫她揉腰,我都忍了!顧衍,你告訴我,我還要怎麼大度?”
顧衍的臉色立馬黑了,語氣也變得尖銳:
“謝書晴,你能不能別這麼強勢?在公司,你搶盡風頭,就連員工都更信服你!在家裏,你也從來不會溫柔體貼。看看思思,再看看你,你根本就不像個女人,就是個男人婆!”
2、
好一個男人婆!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我的心裏。
曾經,他說欣賞我的獨立,喜歡我雷厲風行的樣子。
我以為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原來在他眼裏,我所有的努力和能力,都是搶他風頭。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哽咽,眼神決絕:
“好,既然如此,那就離婚。你去找你的溫柔鄉,我繼續當我的男人婆,互不相幹。”
“你說什麼?”顧衍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憤怒取代。
“謝書晴,你別太過分了!就因為幾個湯圓,你就要吵著離婚?”
離婚兩個字剛落音,樓梯口就傳來了婆婆的聲音:
“吵什麼吵!不嫌丟人嗎?不就是幾個湯圓嗎?值得發這麼大的火,還動不動就拿離婚說事?謝書晴,我看你就是被慣壞了!”
她走到劉思思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後轉頭瞪著我:
“我早就想說你了,出身農村,就是小家子氣,一點小事就斤斤計較。你媽也是,沒事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過來,一股土腥味,汙染家裏的空氣。”
“我媽辛辛苦苦做的東西,輪不到你這麼詆毀!”我氣得猛地攥緊拳頭。
“我詆毀她怎麼了?”婆婆仰著下巴,一臉不屑。
“娶你回來,是讓你給我們顧家傳宗接代的,結果你呢?結婚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就是隻不下蛋的母雞!要不是看你在公司還有點用,能幫襯顧衍,我早就讓顧衍跟你離婚了!”
不下蛋的母雞?
我腦海裏瞬間閃過結婚前的體檢報告,那句“精子活力為零”的字樣清晰無比。
當初拿到報告時,考慮到顧衍的高自尊心,我心疼他,也想著好好過日子,就把報告藏了起來。
對外隻說兩人暫時不想要孩子。
這麼多年,我一直替他保守著這個秘密,忍受著婆婆的催生和指責,可現在,他們竟然用這句話來羞辱我!
“那是因為你兒子......”
我幾乎要脫口而出“有無精症”這幾個字,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這麼輕鬆地告訴他們真相?
憑什麼要讓他們知道自己一直期盼的孫子,根本不可能是顧衍的?
我看著婆婆小心翼翼嗬護劉思思的樣子,看著她眼裏對未出世“孫子”的期盼,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惡意的快感。
婆婆這麼盡心盡力地照顧劉思思,不就是以為她肚子裏的是顧家的親孫子嗎?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孫子,跟顧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劉思思剛搬進來的時候,還裝作跟我很親近的樣子。
有一次她在洗澡,手機放在客廳充電,屏幕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發信人的頭像是個黑人,消息內容是英文,語氣曖昧至極,大致意思是“寶貝,想你了,什麼時候再見麵”。
我當時還感慨,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人畜無害的小妹妹,竟然這麼放得開,私下裏還認識外國人。
而現在,看著劉思思依偎在顧衍懷裏,柔聲細語地說:
“衍哥,這個寶寶真的來得很突然......那天你去接我,我們一起吃了飯,喝了點酒,然後就......”
她沒有把話說完,可那眼神,那語氣,無一不在暗示,她肚子裏的孩子,是顧衍的。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婆婆和顧衍都愣住了,就連劉思思也停下了,怯生生地看著我。
顧衍皺著眉:
“謝書晴,你笑什麼?”
我收斂了笑容,眼神冰冷地掃過三人:
“現在連演都不演了?還說你們沒搞到一起,恭喜婆婆喜得金孫,不過,我提醒你們一句,小心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轉身走向門口,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3、
晚上,我隻能去酒店住。
剛躺下,我媽就打電話過來:
“晴晴,湯圓煮吃了沒?味道跟小時候一樣不?”
腦海裏瞬間閃過那些被踩得一塌糊塗的湯圓。
我的鼻子一酸,淚水再也控製不住。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媽,最近公司有點忙,等我忙完這幾個月,就回家,要親口吃你剛做出來的。”
“好,好,媽等著你。”媽笑得很開心,頓了頓又問,“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聽你聲音不太對勁。”
知女莫若母,我的偽裝根本瞞不過她。
我吸了吸鼻子,輕聲說:“媽,我想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沒有我預想中的追問和反對,隻有媽帶著心疼的聲音:
“晴晴,媽支持你。要是過得不開心,就別硬撐著,家裏永遠是你的後盾,想回來就回來。”
媽簡單的一句話,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堅強,我握著手機,眼淚掉得更凶了。
掛了電話,我擦幹眼淚,立刻聯係了律師,讓他幫忙起草離婚協議書。
顧氏公司從初創到發展壯大,所有的業務都是我一手敲定、親自打理的,我有權拿走一半的股份。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可走到公司大門的刷卡處,門禁卻發出了刺耳的“滴滴”聲,無法打開。
一道帶著嘲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書晴,你還來這兒幹什麼?”
劉思思正挺著肚子,滿臉得意。
“你已經被公司開除了,這地方可不是你想來就能來的。”她抬著下巴,語氣囂張。
我心裏一沉,轉頭就看到顧衍從電梯裏走出來,臉色陰沉。
“是你做的?”我冷聲問。
顧衍沒有否認,反而一臉冷漠:
“公司不需要你這樣情緒失控、影響團隊的人。”
我從包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遞到他麵前:
“好,簽字吧,我們離婚。”
顧衍看著離婚協議,眼神閃爍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劉思思就搶先開口了:
“離婚可以,但公司的財產都是我肚裏寶寶的,憑什麼分給你這個外人?”
她緊緊拉著顧衍的胳膊,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衍哥,你可不能讓我們的孩子吃虧啊。”
顧衍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看向我,語氣帶著一絲不耐:
“謝書晴,你就別再糾纏了,淨身出戶,我盡快簽字。”
看著眼前這對男女的嘴臉,我隻覺得可笑。
“可以,我同意淨身出戶。”
聽到我的話,顧衍和劉思思都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離開公司大門,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對家沈氏集團總裁沈南洲的電話。
我開門見山:
“沈南洲,我這裏有份一億的項目,要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今天愚人節?謝書晴,你跟我開玩笑呢?”
“我沒跟你開玩笑,不要我就給別人了。”我語氣十分認真。
沈南洲立馬正經起來:
“你來真的?我肯定要啊!有什麼條件?”
我思考了片刻,緩緩開口:“我要入職你們公司,我被開了,現在沒工作了。”
沈南洲愣了幾秒,聲音裏滿是震驚:
“什麼,顧衍不是你老公嗎?他瘋了?竟然把你開除了?”
“他家想要黑皮金孫,我騰位置。”我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
“嘖,顧衍這是把公司的財神爺往外推啊!謝書晴,我們公司非常歡迎你,你來了就是副總,隨時可以報到。”
“好,三天後,我去入職。”我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準時到沈氏集團報到後。
我直接把顧氏公司的所有核心策略、項目計劃都告訴了沈南洲,最後補充道:
“按照這個計劃推進,預計三個月內,顧氏就能破產。”
沈南洲看著我遞過去的資料,滿臉震驚:
“就這麼讓它破產,你不心痛嗎?畢竟顧氏是你親手打造的。”
我垂下眼眸,心裏的確有些酸澀,那是我付出了無數心血的地方。
但一想到顧衍和劉思思的所作所為,那點酸澀就被恨意取代了。
“心痛又如何?它早就不是我當初想守護的地方了。”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都按計劃推進。
這天,我突然收到了婆婆發來的短信。
全是炫耀的話語,說家裏多麼和諧,她馬上就能抱上金孫了,還附了一張劉思思挺著肚子的照片。
我看著短信,笑了笑,顧氏破產就在這幾天了。
反手直接拉黑了婆婆的號碼,轉身去了醫院體檢。
沒想到,剛走進醫院大廳,就看到了顧衍和婆婆,兩人正焦急地守在產房門口。
顧衍臉色憔悴,黑眼圈很重,看來最近公司的事沒少給他添堵。
他也看到了我,眼神複雜,沒有像以前那樣找我茬,反而快步走了過來,語氣裏帶著一絲眷戀:
“書晴,你這段時間去了哪裏?我找不到你。你......過得好不好?”
“你不在這段時間裏,公司出了好多事......有點棘手,我不計前嫌,你回來吧。”
不等我說話,婆婆就衝了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謝書晴!你消息倒是靈通得很,思思生孩子,你尋著味就來了,你休想迫害我金孫,趕緊滾!”
我隻是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產房裏突然傳來了嬰兒響亮的哭鬧聲。
沒過多久,護士推著嬰兒車走了出來,大聲問道:
“誰是劉思思的家屬?誰是孩子爸爸?”
婆婆連忙拉著顧衍上前,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我是孩子奶奶!這是孩子爸爸!”
護士卻皺起了眉,疑惑地看著顧衍:
“我要的是孩子爸爸,你確定是他?你們連膚色都對不上啊。”
說著,護士掀開了嬰兒車上的小被子,露出了一個皮膚黑漆漆的寶寶。
顧衍和婆婆瞬間僵住了,臉上的笑容凝固,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
顧衍的秘書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臉色慘白,氣喘籲籲地喊道:
“不好了,顧總!公司......公司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