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裏驀地一空。
前天我白血病複發,沒待多久就因為沒錢從醫院回到住處。
躺在床上望著矮矮的水泥牆,鼻尖滿是灰塵的味道。
我突然產生了換住處的想法。
我不想都要死了還沒住過正常房子。
當天我跟爸媽說了想法。
媽媽當時一臉為難。
“女兒,不是不給你換,是沒有那個餘錢,你知道的。”
這件事在我的沉默中結束。
現在看來,不是沒錢換。
是不想為了我換。
我強忍淚水,艱難得從喉間擠出字。
“你父母一定很愛你吧。”
顧落神色一喜,如同找到知心人一般。
“你怎麼知道?他們真的特別愛我,我都沒想換房子,他們非要給我安排了別墅,就是怕我受委屈。”
“平時都會過來陪我,帶我去玩,隻要我要的,他們都會滿足我。”
她眉眼彎成月彎。
“就是有一點不好,爸爸媽媽還要去工作,不能無時無刻陪著我。”
顧落想到什麼,勾起脖子上的平安鎖。
“對了,還有這個,我媽媽特意給我找人打造的,專門去廟裏開了光,獨一無二的......”
我目光落到平安鎖上。
這條平安鎖媽媽說過是給唯一的女兒準備的。
一年前整理房子時我看到多出來的平安鎖以及一封親筆信。
信裏媽媽極盡愛意,字字溫柔。
我聽老人說過,父母為了孩子平安會專門打造一把平安鎖,以求孩子身體健康,事事順遂。
那時的我心裏雀躍到快要瘋了。
我第一次感受到母愛,收到禮物。
當場就迫不及待得將平安鎖戴上。
等媽媽回來時,我撲上去想抱她,感謝她。
她在看到平安鎖時,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
猛地拽住平安鎖硬生生扯了下來。
“誰讓你亂動我東西的?”
“不問自取就是偷!你難道要當小偷嗎?”
“不是你的不要拿。”
我捂住勒得發疼的脖頸,手足無措得道歉。
“媽媽,對不起,我以為......”
以為是給我的。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給顧落的。
鼻腔中的血液越來越多,多到進入食管,胃裏都是甜腥味。
甜膩到犯惡心,我攥緊手任由指甲嵌進肉裏才壓住想吐得感覺。
或許我不應該回來的。
我就像個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突兀的插進他們幸福的一家三口之間。
我們沒有相處十八年,沒有記憶跟感情,怎麼能去奢求愛呢。
我苦澀地笑了,心裏對於想當麵告別的念頭徹底散了。
我抬起頭,咽下一口血。
“真好,可我的父母不愛我。”
“如果你有機會遇見他們,幫我說一聲。”
“他們的女兒要走了。”
話落,出來找顧落的爸媽怒氣衝衝地打斷我。
“你是我女兒,能走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