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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疼順著四肢蔓延，邊之南咬著唇，強壓下喉嚨裏的酸澀，抖著手撥通了救護車電話。

醫生檢查後，語氣帶著幾分後怕。

“輕微骨裂，還好送來得及時，再晚一點，這腿可能就廢了。”

護士進來巡視，看見隻有她一個人，眉頭微蹙，“沒人陪你？住院費還沒繳，記得去一樓結算。”

“好的。”

邊之南連忙應下，又拿出手機給喬晏和發消息，一連十幾條消息他都沒回，電話撥過去都是無人接聽的忙音。

她沒轍，隻能咬著牙，單手拄著拐杖自己去一樓。

受傷的腿每走一步都像被碾過，疼得她冷汗直流。

偏偏身後傳來不耐煩的催促聲，“腿瘸了就別占著道啊！”

“能不能快點？我還等著打熱水呢！”

那些聲音像針，紮得她臉色慘白。

她想走快些，卻腳下一軟，被身後的大嬸狠狠撞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拐杖滾出去老遠，她趴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行人匆匆走過，沒人停下腳步，隻能咬著唇，扶著牆壁一點點爬起來，低著頭，狼狽地挪回病房。

病房裏的小情侶格外紮眼。

女生腳崴了，男生守在床邊，一會兒給她捏肩喂蘋果，一會兒講笑話，兩個人有說有笑十分甜蜜。

邊之南看著這一幕，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想起喬晏和上次住院，她樓上樓下跑著繳費、拿藥，熬了兩個通宵守在病床前，像個保姆似的照顧他。

可她卻聽見他對鄰床病人說，“她也就這點好，怎麼對她都不離開，像塊狗皮膏藥。”

那時她還騙自己，他隻是嘴硬。

可現在，對比眼前的溫柔，那句狗皮膏藥像一把利劍，狠狠紮進她心裏，疼得她喘不過氣。

熱水壺空了，她剛要起身，女生連忙叫住她。

“姐妹，你腿和胳膊都不方便，讓我男朋友幫你接水吧。”

她話音剛落，男生二話不說，拎起邊之南的水壺就跑了出去。

“你男朋友對你真好，在一起很久了吧？”邊之南輕聲問。

“才一年呀。”女生笑得眉眼彎彎，滿是幸福。

邊之南愣住了。

她和喬晏和在一起三年，別說削蘋果、接熱水，他連她不吃香菜都記不住。

“謝謝你。”她低頭，眼眶發燙，剛要轉身，就又被女生叫住。

女生遞過來一包衛生巾，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看你褲子臟了，應該是那個來了吧？”

邊之南這才發現她生理期來了。

扶著牆挪進衛生間，左手石膏沉甸甸的，根本用不上力，右手費勁地扯著褲子，卻怎麼也脫不下來。

絕望像潮水般湧來，就在這時，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是許熙發來的視頻。

化學實驗室裏，喬晏和正認真擺弄著試劑，下一秒，彩色煙霧突然升騰而起，絢爛得晃眼。

他轉頭看向鏡頭，笑容寵溺得能滴出水，“怎麼樣？喜歡嗎？特意給你做的，給它命名為彩色之戀怎麼樣？”

邊之南的手指猛地一頓，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她看著地上的手機，看著自己動彈不得的左手，終於忍不住情緒，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猛地崩潰大哭起來，連彎腰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姐妹，你怎麼了？”女生的聲音帶著關切。

“我......我脫不下來褲子......”邊之南的淚水洶湧而出，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女生沉默了一下，很快傳來下床的聲音，“沒事，我幫你。”

女生幫她處理好，又扶她出來，還把自己的午飯分了一半給她，挑出裏麵的香菜，笑著說，“看你剛才沒碰香菜，多吃點肉補補。”

一句話，讓邊之南的頭徹底低了下去，渾身顫抖著，許久都沒抬起來。

護士通知可以出院時，手機終於收到了喬晏和的消息，隻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我要在家照顧許熙，你自己從醫院回來。”

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回家。

快到家門口時，看見喬晏和站在樓道口，她有些意外。

“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很久了。”他語氣平淡。

邊之南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他猛地從身後抽出一把艾草，劈頭蓋臉地往她身上打過來。

“許熙身子弱，你別把醫院的病氣帶回來傳染給她。”

他的動作毫不猶豫，語氣裏滿是嫌棄，“我給你去去晦氣，趕緊進去，別在這耽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