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我媽把我從雜物間拽了出來。
客廳中央站著個女人,渾身散發著惡臭。
頭發像枯草,衣服上全是油汙泥垢。
我媽指著那女人,一臉幸災樂禍。
“林雪,你也別怪媽狠心。”
“當年我和你爸在火車站廁所撿到你,看你可憐才養這麼大。”
“現在你親媽找上門了,做人不能忘本,你跟她走吧。”
那女人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雪兒啊,媽來接你了,跟媽回家吧。”
她伸出臟兮兮的手,想來拉我。
妹妹把手機攝像頭對準我的臉,正在直播。
屏幕上彈幕飛快滾動,全是嘲笑。
“天哪,這才是親媽?基因真強大。”
“這姐姐看著就一股窮酸樣,果然是收破爛的種。”
“林家真是大善人,養了別人孩子這麼多年。”
妹妹興奮得握著手機,手都在發抖。
我走到女人麵前,直挺挺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頭。
“媽,我終於等到你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妹妹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我媽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那個女人更是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啊?”
我抬起頭,眼淚淌了下來。
“我就知道,林家這麼有錢,為什麼對我這麼刻薄。”
“原來我真的不是親生的。”
“媽,帶我走吧,哪怕去要飯,我也跟著你。”
我站起身,回屋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沒有半點留戀。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我媽一眼。
“阿姨,謝謝你們十八年的養育之恩。”
“那張獎學金的卡,就當是我給你們的撫養費了。”
“從此以後,我們兩清。”
說完,我拉住那女人的袖子。
“媽媽,我們走。”
女人懵了,下意識看向妹妹。
妹妹臉色一變,脫口而出:“哎......你......”
我卻已經拽著她走出了大門,風雪很大,我沒有回頭。
這個女人叫阿蘭,是個收破爛的。
林悅給了她二百塊錢,讓她來演這場戲。
出了別墅區,阿蘭甩開我的手:
“丫頭,你是不是傻?你家住的可是別墅,你就這麼出來了?”
我看著漫天大雪,笑了:“那不是我的家。”
阿蘭愣了下,想勸又不知從何勸起,最後隻能歎了口氣。
“那你去哪?我可沒地兒給你住,我就住橋洞底下。”
“我就跟你住橋洞。”
阿蘭以為我開玩笑,可我真跟著她鑽進了一個四麵漏風的橋洞。
裏麵堆滿紙殼和塑料瓶,隻有一張破舊的床墊,上麵鋪著發黑的棉絮。
阿蘭急了:“你這女娃娃,怎麼真的賴上我了?我收了你妹的錢,我是壞人!”
我放下箱子,從裏麵拿出一件羽絨服,披在她身上。
“要真是壞人,剛才我走得慢,她就不會替我擋風了。”
阿蘭身子一僵,滿是皺紋的臉紅了,嘟囔著:“順路而已。”
那晚,我住在橋洞裏。
阿蘭把唯一的棉被給了我,自己裹著大衣縮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