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4

看起來，他們三人早已在短短幾天規劃好了他們的未來，把我排除在外了。

可明明當初默認，女兒跟我的。

喬珊珊先把陸華清送回了家，然後跟我回了酒店，擺出一副跟我促膝長談的架勢。

“既然北露當初選了國外的學校，我想她可能更向往國外自由的氛圍，你以後還是可以經常來看她的。”

我想到顧北露的樣子，有些迷茫，我的堅持是不是沒有意義。

我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問她：“你會恨我嗎？這十八年。”

“你覺得女兒會恨我嗎？”

喬珊珊恍然中察覺到我的意思：“不會的，都是我的錯。”

她隻會說這句，她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真沒意思，我放棄了，我開口道：

“好吧，我尊重女兒的意願，希望你們以後照顧好她。”

喬珊珊笑道：“怎麼說得跟你不再和女兒相見似的。”

我閑聊似的回答道：“我可能不太適應國外的生活，我喜歡平平淡淡的生活。”

跟著陸華清瘋了幾天的喬珊珊，眼中有些複雜，似乎是懷念。

我轉身進房間收拾東西準備回國，一邊還提醒她二十多天後記得回國跟我領離婚證。

她點點頭。

她還沒走，又問我：“所以這十八年來，你都在演戲嗎？”

我翻了個白眼，反問道：“難道你不是嗎？”

她頓了一下，轉移了話題：“那你覺得我合格嗎？”

她似乎有些不自在，用手帕擦著手心的汗，很是焦慮。

想必她是在擔心沒法照顧好陸華清吧。

我像個老朋友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放心吧，你會在陸華清麵前做的很好的。”

“包括床上。”我補充道。

我什麼都不在乎了，喬珊珊卻似乎有些悵然若失。

我回國後，喬珊珊有些頻繁地發朋友圈。

不是去看展，就是去野餐。

這些照片，無一例外地，都沒有出現陸華清的臉。

可能是喬珊珊考慮到我和她還沒有正式離婚吧。

但就像這十八年來，我和喬珊珊的生活裏總是有著陸華清的痕跡環繞著我們，讓我密不透風。

我曾經偶爾也被喬珊珊的演技欺騙，我想著要不放棄吧，放棄當年那個約定，假裝什麼都忘了，我和喬珊珊會度過下一個十八年。

但是我不能對不起當年那個剛出搶救室、奄奄一息的我。

現在，我很慶幸我願意放喬珊珊離開。

我也不想耽誤女兒，現在放手還不晚。

喬珊珊有時候也會給我發顧北露的照片，跟我閑聊幾句，我剛開始還會回幾句，後麵直接不回了。

我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當我在公司忙的熱火朝天的時候，三十天冷靜期到了。

5

喬珊珊和女兒顧北露一起從漂亮國回來了。

顧北露見到我，眼裏多了幾分依賴，可當我試探性地問她要在國內留多久的時候，她想都沒想道：“今天晚上就走。”

這麼急嗎？急著去陪陸華清？

喬珊珊倒是顧及我的麵子解釋了一句，說學業要緊。

看顧北露這一副被抽幹了精氣神的樣子，我心下疑惑，國外的大學這麼累的嗎？

我累了，也沒深究。

我和母女倆去了民政局，工作人員讓我和喬珊珊在文件上簽字。

我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喬珊珊看了我一眼，有些猶豫。

我看了看手表：“快點吧，我時間緊。”

顧北露也勸道：“媽，快簽吧，陸叔叔還等著我們今晚一起吃飯呢。”

聽到女兒的話，我內心毫無波瀾。

喬珊珊賭氣般拿起筆隨便劃了兩下，而後重重放下了筆。

“這下你滿意了嗎？”

她溫潤的嗓音因為這不同尋常的語氣，倒讓我聽出了幾分低沉來。

我挑眉：“從始至終，我都沒逼過你。”

喬珊珊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她轉頭對女兒道：

“北露，我們走吧。”

可顧北露半天沒應聲，我轉頭看去，隻見女兒臉色蒼白，渾身抽搐，突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北露！”

我和喬珊珊大驚失色。

那個給我們的離婚證蓋章的工作人員急忙走上前查看。

“不好！她這是毐癮發作了！”

喬珊珊不可置信地反駁道：“她怎麼會染上這種東西？難道是昨天她吃的麵包，可那是華清給她的......”

喬珊珊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