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隔多年,我再次遇到了俞清酒。
他是請員工喝下午茶的公司老總。
而我是來送貨的飲品店長。
他扔下了手上的文件,快步走向我。
「唐岩霜,我找了你三年。」
這話,這語氣。
如果隻聽聲音,幾乎像是飽含深情與執著的情話。
可他手卻掐在我的脖頸上,眼神裏隻有慍怒。
「做了那樣惡心事,你後悔嗎?」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八年前在玉米地撿走了他。
......
我攢了十成力一拳捶在他肚子上。
俞清酒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動手,悶哼一聲。
吃痛之下本能地鬆開了鉗製,向後踉蹌了半步。
他捂著腹部,抬眼瞪我,似乎還想說什麼狠話。
我掉頭就跑。
當年那些令人作嘔的事,連想想都會讓我覺得惡心。
外麵不知何時變了天。
閃電撕裂天空,雷聲震耳欲聾。
真巧呀,怎麼再次見到俞清酒,還是這個天氣。
八年前的暴雨夜,我在自家玉米地了一個失憶的男人回家。
我看著外麵的玉米地,隨口說:「叫你阿玉吧。」
後來,阿玉消失了,隻剩下恢複記憶的俞清酒。
我在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桶泡麵。
吃完了,雨也停了。
我收拾好了心情,重新回到飲品店。
這那點小插曲,根本就不值得我打亂自己的生活。
但沒想到的是,店門口黑壓壓地站了一群人。
為首的那個,正是俞清酒。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鄭橙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米白色針織長裙,長發溫婉地披在肩頭,眉眼柔和。
與我記憶中那個躺在醫院門口血泊裏,麵色慘白痛苦的女人,判若兩人。
我心臟猛地一沉,下意識就想掉頭離開。
但兩個黑衣保鏢已經悄無聲息地移步,堵住了我的退路。
俞清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這個殺人凶手,就打算那麼一走了之!」
「你還欠我和橙橙一個解釋!」
他的用詞依舊尖銳刻薄。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掏出了店門鑰匙。
「我們進去說。」
保鏢讓開了店門的位置。
我走過去,鑰匙插進鎖孔,打開門。
我給他們倒水時,鄭橙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從我的頭發絲看到腳上普通的帆布鞋。
她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對我這幅冷淡的樣子感到意外。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是輕輕拉了拉俞清酒的衣袖。
「清酒,我不想看見她了,我們先回家吧?」
他反手握住了鄭橙拉他衣袖的手,另一隻手的輕輕地在她的手心劃著圓圈。
以前,俞清酒也會這樣對我。
拉起我的手,不說話,用他溫熱幹燥的掌心緊緊包住我的,然後食指輕輕地刮著我的掌心。
他說,這樣能把自己的力氣和勇氣傳給我。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猛地一縮。
但我臉上的肌肉,沒有牽動分毫。
鄭橙歎了口氣,鬆開了他的手,向後退了半步,姿態依舊溫婉得體。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清酒,我不希望鬧得這麼不愉快。」
她頓了頓,看向我,眼神複雜。
「唐小姐,過去那些傷心事,我就隻當做沒發生。」
鄭橙轉身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我以為,鄭橙走了,事情或許會很快結束。
但我想錯了。
鄭橙離開後,俞清酒臉上的那一點點緩和瞬間消失無蹤。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帶走。」
我心下一沉,立刻後退,想從後門離開。
但已經晚了。
兩個保鏢動作極快,一左一右鉗製住了我的胳膊。
俞清酒將一塊沾了迷藥的手帕貼上我的口鼻。
「你以為我恢複了記憶還是那個凡事都以你為先的阿玉嗎?」
是啊,從他恢複記憶的那天開始。
我的阿玉就消失了。
活下來的,隻有那個在商場沉浮多年的新貴——俞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