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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父親是個酒瘋子,每次發酒瘋就會家暴我和弟弟。

打完後他總會丟給我幾百塊錢作為補償。

我坦然接受,甚至還經常去買他最愛吃的豬頭肉和散裝白酒。

鄰居們試圖幫我報警,可我卻搖搖頭。

我摸著自己發青的胳膊,笑而不語。

“多打我兩次,弟弟就能少挨打兩次。”

直到那晚,他再次發酒瘋將弟弟推下工地高樓。

......

薑大山的那一巴掌甩過來,我聽到了牙齒碰撞的脆響,一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滿嘴鐵鏽味。

一張鈔票落在我腳邊。

“拿著!給老子拿著!”

“這錢是你爹賞你的,去買點好的補補!”

薑大山脖子粗紅,胸膛起伏,唾沫噴了我一臉。

我沒說話,彎腰用剛被踩腫的手指去摳地上的錢。

錢上,沾著我和弟弟的血。

可我知道,有錢才能買來東西。

我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掀開眼皮,死死盯著他。

“看什麼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摳出來泡酒喝!”

“還不快去給老子打酒!”

他吼完,一屁股癱坐在發黑的藤椅上。

藤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角落裏,薑小虎縮在灶台後瑟瑟發抖。

他手臂紅腫,布滿青紫的皮帶印。

我走過去蹲下,用冰涼的手指觸碰他滾燙的傷口。

弟弟猛地一縮,抬起頭,眼睛裏滿是仇恨。

“姐......疼......”他擠出一聲呻吟。

“忍著。”我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冰冷。

“就快結束了。”

我站起身,攥緊手裏的五百塊錢,走進了風沙裏。

小賣部裏一股怪味,我把鈔票拍在櫃台上。

“老板,來十斤最烈的燒刀子。”

“要那種喝一口能燒穿腸子的。”

老板看了看我臉上的巴掌印。

“哎喲,寧丫頭,你這又是何苦呢?”

“你爹把你打成這樣,你還伺候他?”

“就是啊,這薑大山就是個畜生。”

“我要是你,早在他酒裏下耗子藥了。”

旁邊的閑漢磕著瓜子,吐出的瓜子皮到處飛。

我沒理他們,麵無表情地看著老板把渾濁的酒液灌進塑料桶。

我又去隔壁,切了兩斤紅燒肉,都是肥的。

回家時,薑大山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呼嚕震天。

我把酒桶重重放在桌上。

悶響把他驚醒,他猛地彈了起來。

“酒!我的酒呢!”

“是不是你這個死丫頭偷喝了老子的酒!”

他搶過酒桶,拔開蓋子就往嘴裏猛灌。

渾濁的酒液順著胡茬流下,打濕了油膩的汗衫。

“爹,這是紅燒肉,您趁熱吃。”

“全是肥的,香著呢。”

我把那盤紅燒肉推到他麵前,語氣乖巧。

薑大山抓起一塊肥肉塞進嘴裏,嚼得滿嘴流油。

“嗯......還是寧寧孝順......比你那個賤種弟弟強......”

“那個賤種就是個討債鬼......”

說著,他突然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脆響在空屋裏回蕩,嚇得角落的弟弟抖了一下。

“爹沒招了啊......爹真的是沒招了......”

“寧寧啊,你別怪爹......”

他嚎啕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站在陰影裏,冷眼看著他。

我從口袋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是意外險保單。

借著昏黃的燈光,我一遍遍核對上麵的生效日期,嘴角勾起冷笑。

還有三天。

隻要再熬三天,他的命就值錢了。

薑大山哭夠了,又灌了一大口酒,打了個酒嗝噴在我臉上。

“寧寧......你也喝......喝了就不疼了......”

“喝了就能看見你媽了......”

他把酒瓶遞到我麵前,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我。

我靜靜看著他頸動脈上瘋狂跳動的血管。

我在心裏計算著,這根血管還能跳動多久。

“我不喝,爹,我不疼。”

我輕聲說道。

窩棚裏空氣潮濕悶熱,滿是臭氣,我拿紅花油給弟弟塗抹後背的傷。

每塗一下,他的肌肉就緊繃一下,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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