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我忙活了一整天做出的帝王蟹,
卻被養子連盤端走,獻寶似的送到了他嶽母麵前。
我剛想伸筷子夾塊紅燒肉,就被他一筷子打掉。
“媽,有客人在呢,你這筷子上全是細菌,別臟了菜。”
看著他嫌棄的眼神,我摸了摸還未隆起的肚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二十多年,我把這個領養的兒子寵上了天。
為了不讓他受委屈,一直沒動過去醫院喚醒冷凍胚胎的念頭。
可如今看來,這匹狼是養不熟了。
我把筷子拍在桌上。
“既然你嫌我臟,那這頓飯也不用吃了。”
......
餐廳裏頓時鴉雀無聲。
親家母翻了個白眼。
“哎呦,早就聽說親家母脾氣大,今兒算是見識了。”
“我們大老遠跑過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安生,這年過的,真是晦氣。”
兒媳娜娜也跟著撇嘴。
她捂著肚子,靠在程嶽身上,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老公,我就說去我家過年吧。”
“你看,大過年的給大家添堵,我肚子裏可懷著寶寶呢,氣壞了誰負責?”
這一家人,坐在主位,吃著我做的菜,還在指責我不懂事。
我麵前隻有一盤拍黃瓜。
我站起身,拉開椅子想走。
衣袖卻被人拽住。
程嶽皺著眉,手上用了勁,把我往座位上按。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不耐煩和一絲祈求。
“媽,你幹什麼呀?”
“娜娜懷孕了,激素水平不穩定,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你是長輩,是做奶奶的人,跟她計較什麼?”
我看著程嶽的臉。
二十多年前,我把他領回來的時候還沒膝蓋高。
為了給他完整的愛,我甚至放棄了去醫院喚醒冷凍胚胎。
可現在,他為了討好嶽家,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我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
“忍?從娜娜進門到現在,哪次不是讓我忍?”
“彩禮要五十萬,婚房要我全款買,連內褲都要我手洗。”
“程嶽,我是你媽,不是你們家的保姆!”
我不看他錯愕的表情,伸手就要把那盤帝王蟹端走。
“嘩啦”一聲。
椅子被帶倒。
程嶽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挺挺地給我跪下了。
程嶽眼眶通紅,仰著頭看我,聲音哽咽。
“媽!求你了!”
“是我沒本事,是我求嶽父嶽母來咱家過年的。”
“我就想過個團圓年,你別鬧了好不好?”
他眼淚說來就來。
“媽,你一直最疼我了。”
他往前膝行兩步,死死抱住我的腿。
“爸走得早,我隻有你了,你也隻有我啊。”
“將來你老了病了,還得靠我和娜娜伺候呢。”
這句話,是把軟刀子。
他在賭。
賭我怕孤獨。
賭我怕老無所依。
親家母在旁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娜娜撇撇嘴,低頭玩手機。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這一屋子妖魔鬼怪。
放在口袋裏的手,觸碰到了那張折疊的B超單。
就在昨天,醫生把單子遞給我。
“恭喜,胚胎成功著床了。”
當初隻是一時衝動,想著冷凍時效快到了,不如試試。
畢竟已經我五十了,風險很大。
我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
可現在。
看著程嶽死死抱住我腿的手,聽著他嘴裏那些冠冕堂皇的算計。
這大號是練廢了。
還好,我有足夠多的養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