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鐵山!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畜生!”
李月華姐妹帶著一群家仆衝進聽雨軒時,我和我爹正在吃早飯。桌上擺著靈米粥和幾碟小菜,雖不奢華,卻是我爹五十三年來吃過最精細的一餐。
她們身後,四個家仆用擔架抬著一人——正是李明軒。他渾身是傷,道袍破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裏不停喃喃:“別打了......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心中一驚。一夜不見,他怎會變成這樣?
李月容指著我爹,手指顫抖:“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把明軒丟到西荒那種蠻荒之地,是想讓他被那裏的蠻人生吞活剝嗎?!”
原來,昨夜馬車剛到黑石村口,前腳放下李明軒,後腳就出了事。
黑石村是西荒有名的“三不管”地帶,民風彪悍。前幾天我爹在那兒因為一株“赤血參”,跟村裏的惡霸“黑老三”動了手。那黑老三是煉體三層的體修,被我爹一拳頭砸斷三根肋骨,懷恨在心。
他不敢直接找我爹報仇,就糾集了一幫兄弟,想在夜裏偷襲。月黑風高,他們錯把昏迷的李明軒當成了我爹,二話不說就是一頓暴打。若非李明軒築基後期的護體靈氣自動激發,恐怕真要被打死在村口。
“李鐵山!你安的什麼心?!”李月華聲音尖利,“明軒若有閃失,我定要你償命!”
我爹放下碗,抹了抹嘴:“咋了?昨天不是他自己哭著喊著要挪窩嗎?我好心找人送他一程,還送出錯了?”
“你強詞奪理!”
“我說的是實話。”
一行人吵吵嚷嚷到了正廳。李老夫人早已坐在主位,麵色不虞。
李明軒一見老夫人,立刻掙紮著從擔架上滾下來,匍匐在地,嚎啕大哭:“母親!孩兒......孩兒差點就見不到您了啊......”
李月華姐妹連忙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李明軒滿心以為這次定能讓我爹吃不了兜著走。
李老夫人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鐵山剛從西荒回來,不懂世家規矩,性子直了些。你們做姐姐的,多擔待些,以後說話......注意分寸。”
李明軒的哭聲戛然而止。
李月華姐妹也愣住了。
李明軒不甘心地低下頭,眼中怨恨幾乎要溢出來。
幾日後,傷勢稍愈的李明軒開始了他的計劃。
這日清晨,我爹準備去“藏經閣”挑選功法。必經之路是李家著名的“登仙階”——九十九級白玉台階,每一級都刻有陣法,越往上走,靈氣威壓越重,是家族子弟鍛煉修為的好去處。
李明軒早早等在台階頂端。
當我爹走到第七十三級時,李明軒忽然“哎呀”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倒,順著台階一路滾了下來!
“砰!砰!砰!”
他滾得極其逼真,甚至故意用靈力震傷自己的經脈,口中噴出鮮血,最後癱在台階中段,氣息奄奄。
“明軒!”
“弟弟!”
李月華姐妹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花容失色。
李明軒艱難抬頭,滿臉血汙,聲音虛弱:“兄長......你為何......要推我下階?若你真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李月華勃然大怒:“李鐵山!為了爭寵,你竟下此毒手!母親,這次絕不能輕饒他!”
李月容也尖聲道:“請家法!廢他修為,逐出家門!”
李老夫人眉頭緊鎖,看向我爹:“鐵山,你可有話說?”
我爹撓撓頭:“我沒推他。”
“你沒推?難道明軒會用自己的命來誣陷你嗎?!”李月華聲音都在抖。
就在這時,我爹忽然動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大步上前,一把將癱軟在地的李明軒扛上肩頭!
“李鐵山!你要做什麼!”
“放下明軒!”
我爹充耳不聞,扛著人噔噔噔衝上台階頂端,來到第九十九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