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摩挲著底部那個沈字,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她現在是周文斌名義上的未婚妻,雖然還沒過門,但在村裏人眼裏,那就是周家的人。
沈長庚剛調來做公社書記,肯定不會想惹麻煩,若是知道她的身份,定然會對她避之不及。
畢竟,誰願意去招惹一個訂了親的女人?
何況昨晚她還是投懷送抱的。
一想到自己做的事,林晚臉上還是不由自主的發燙。
畢竟兩世,她都不是真的心甘情願的跟男人做那種事,多年的規訓,也讓她很難不在意“貞潔”。
但她沒得選。
周家是狼窩,林家是虎穴。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要想在這吃人的地方活出個人樣,光靠這一時的強硬是不夠的。
她得找個靠山。
一個能鎮得住場子,讓周家忌憚,讓林家不敢造次的靠山。
放眼這十裏八鄉,除了沈長庚,她一時找不到第二個。
想起昨晚男人那幾乎要將她揉碎的力道,還有最後那聲壓抑的低吼。
林晚壓下心底的羞怯,握緊了手裏的打火機。
死過一回,“貞潔”這種東西已經不值一提了。
她得想辦法,在他知道自己是昨晚那個女人之前,把這個冷硬的男人給勾上手。
讓他心甘情願地護著她,甚至......喜歡上她。
隻有這樣,她手裏這枚打火機,才能變成燎原的火,燒盡這一地雞毛。
此時紅旗公社的大院。
沈長庚坐在那張掉了漆的木桌後頭。
他習慣性地去摸兜,摸了個空。
這才想起來,火機昨晚讓人順走了。
他煩躁地把沒點著的煙卷往桌上一扔。
“我說沈書記,這一大清早的,火氣咋這麼大?”
說話的是宋衛東。
這人是沈長庚以前在部隊帶出來的兵,轉業後死乞白賴跟著他來了這窮鄉僻壤。
平時也就是他在沒人的時候,敢跟沈長庚沒大沒小。
宋衛東手裏拎著個暖水瓶,正準備倒水。
這一抬頭,眼睛就直了。
“噗——”
剛喝進嘴裏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沈長庚嫌棄地側過身,避開了那片水霧。
宋衛東卻顧不上擦嘴,幾步竄到桌前,眼珠子恨不得貼到沈長庚身上。
“哥,你這咋回事?”
他指著沈長庚那還沒來得及扣好的衣領子。
本來一絲不苟的扣子,少了一顆。
領口敞著,露出一截脖頸。
那上麵,赫然有著幾道曖昧不清的紅痕。
像是被人狠狠抓出來的。
衣服上也皺皺巴巴,甚至還沾著點幹枯的草葉子。
這哪還是那個連頭發絲都透著嚴謹的沈長庚?
沈長庚冷著臉,把領口往上扯了扯。
沒遮住。
他索性不遮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晦暗不明。
“昨晚遇上了。”
宋衛東眼珠子瞪得滾圓:“遇上啥了?野貓還是野狗,能傷著你?”
沈長庚沉默了一瞬。
腦海裏閃過那具在黑暗中顫抖卻又大膽的身子。
“是個女人。”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宋衛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女......女人?”
“誰啊?這村子裏哪個女人這麼猛?敢對你下手?”
沈長庚搖頭:“沒看清。”
“黑燈瞎火的,又下著雨,臉都沒露。”
宋衛東這下徹底驚了。
他繞過桌子,上上下下打量著沈長庚,像是第一次認識這人。
“不是,哥,你這是讓人給霸王硬上弓了?”
沈長庚臉色一黑,眼刀子嗖嗖地往外飛。
宋衛東縮了縮脖子,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根本壓不住。
“那後來呢?那女的賴上你了?是不是哭著喊著讓你負責?”
“這要是傳出去,作風問題可是大事,雖然你也沒結婚,但這......”
“跑了。”沈長庚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宋衛東愣住:“啥?”
沈長庚牙關有些緊,聲音裏透著股說不出的冷意:“完事提上褲子就跑了。”
“我醒來的時候,連個人影都沒看著。”
辦公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宋衛東驚天動地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宋衛東笑得直拍桌子,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我的天爺啊,沈哥啊沈哥,你也有今天!”
“想當初在京市大院裏,多少大姑娘小媳婦排著隊想跟你處對象。那時候你那叫一個高冷,看都不帶看人家一眼的。”
“結果到了這窮山溝裏,不但讓人給睡了,還讓人給嫌棄了?”
“睡完就跑,這是怕你賴上人家咋的?”
“人家這是白嫖啊!連負責都不帶提的!”
沈長庚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瞬間填滿了整個辦公室。
“別笑了。”
宋衛東看出沈長庚是真不高興了,立刻收斂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挺直了腰杆。
“沈哥,那你打算怎麼辦?”
宋衛東試探著問了一句:“要不要我去把這個女人找出來?”
就是連臉都沒瞧見,怕是不好找。
沈長庚隨手將桌上的文件合上:“不用了。”
語氣冷淡,聽不出喜怒。
“一個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不用費盡心思去查。”
沈長庚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何況,是她自己跑了。”
那種躲在暗處算計人的把戲,他見得多了,也膩了。
宋衛東撓了撓頭,又問了一句。
“那要是那女人以後找上門來,要你負責呢?”
畢竟昨晚可是實打實地過了一夜。
在這個年代,毀了人家姑娘清白,可是要戳脊梁骨的。
沈長庚沒說話。
後背上,那火辣辣的抓痕正隨著他的動作,摩擦著身上的襯衫。
刺痛感一陣陣傳來。
那女人昨晚像個發了狠的小野貓,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裏。
那種從未有過的失控感,讓他眸色微暗。
“如果她是打著這個心思來的。”
沈長庚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會給她補償。”
錢,票,隻要她開口。
宋衛東聽懂了。
僅僅是補償。
不代表要娶她。
果然。
沈哥這個人,跟表麵看起來一樣,冷心冷情。
宋衛東在心裏歎了口氣。
也不知道將來什麼樣的女人,才能捂熱這位爺像石頭一樣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