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會兒正是她與宋驚鶴剛剛定親的時候。
前世,謝沉舟也來逼問過她。
江芷衣以他也要娶親為由刺了他一頓,兩人不歡而散。
她當時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繼續繡她的嫁衣,等著嫁人。
她是和他有過一段,又不是賣給他了,還不許她嫁人嗎?
憑什麼他一句話就要她一輩子困在國公府裏,做一隻哄他開心的雀鳥?
可誰曾想,謝沉舟會在她大婚之日搶親,將她囚禁在別院,日夜磋磨。
更連累宋驚鶴斷送了大好的前程。
再見到宋驚鶴時,他被人戳瞎了一隻眼,打斷了一條腿,丟在乞丐堆。
成親逃離這路走不通,甚至可以說是害人害己。
蕭氏皇族更是不靠譜,難道她真的隻有給謝沉舟做妾這一條路可以走?
鴆酒入腹的滋味太難受了,疼的江芷衣不想再死一回了。
這賊老天,都讓她重來一遍了,怎麼不讓她來的再早點?
要是能再早點,她鐵定不和謝沉舟沾上半點關係。
江芷衣深深的閉上眼睛,她到底該怎麼辦?
正想著後路,外麵有個婆子來找,
“表姑娘,薑姨娘尋你過去量身量,做今年的春衣。”
江芷衣回神,朝著屋外看去。
多年夢魘,以至於她對國公府的一切都記憶猶新。
那的確是姨娘院裏的婆子。
江芷衣現在所居的院子是原先薑姨娘的蘭雪院,三年前她來到謝家的時候,就是跟著她一起住的。
謝家雖然不缺房子,但也沒必要給她一個妾室的親眷單獨撥一個院子供著。
三個月前,薑姨娘誕下一子,謝二老爺開心,便做主給薑姨娘換了一處大一些的院子。
這院子便留給她住了。
倒是正好方便了她與謝沉舟。
蘭雪院接近下人房,距離姨娘現在住的地方有些遠。
江芷衣跟著那婆子走了近一刻鐘的功夫,才到門口老婆子便被管事叫走了。
江芷踏進院門,便聽見謝二爺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你那個外甥女也到了婚配的年紀了吧,我看出落得不錯,不如和你一同,也給我做妾吧。”
薑姨娘語氣慌亂,
“不行,我姐姐姐夫就這一個孩子,而且芷衣她已經與宋公子定親了......”
“一個連功名都沒有的舉子而已,把婚事退了又能怎麼樣?”
謝二爺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
“左右國公府養了她三年,也該是她投桃報李的時候了。”
“一個商賈之女,爺肯收了她是抬舉她,要麼你來安排,爺給她一個貴妾的名分,要麼...哼...就做通房!”
說完,他直接從屋內走了出來。
兩人在院裏打了個照麵,謝二爺看著不遠處穿著一身粉藍色,婷亭如玉的人兒,眼底浮現出笑意。
這般絕色,很快就是他的了。
不過他沒停留太久,老夫人規矩嚴,要是知道他私下把這丫頭給要了,必然是要教訓他的。
倒不如讓薑氏安排,介時,隻不過是這丫頭舍不得國公府的富貴爬了他的床而已,是他寬宏,給她一個妾室名分。
幾天而已,他還是忍得了的。
在經過江芷衣身側的時候,謝二爺狠狠的吸了一口美人身上攜著的香氣,揚長而去。
江芷衣覺得惡心極了,上一世這時候她還在與謝沉舟爭吵,錯過了謝二爺安排的這一出戲。
怪不得當時,姨娘那麼著急的要把她嫁出去。
也怪不得,他會提出要把蘭雪院留給她住,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四世三公,清貴之家,不過如此!
屋內傳來薑姨娘的啜泣聲,江芷衣邁著步子進了房門。
聽到動靜,薑姨娘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拿出早備好的料子,露出笑容,招呼她過來給她量身量,
“來,過幾日國公府春宴,雖是為了給世子相看,但宋公子身為春闈學子也在受邀之列,介時你們也能見一麵,提前培養培養感情。”
“宋公子雖說出身清貧,但能一路考到這裏,可見是有本事的,寒門子的品性是這京中錦繡堆裏的紈絝比不了的。”
“我這些年也攢了些銀錢,到時候都為你添作嫁妝。我們家阿芷又是這般聰明貌美,日後必然是夫妻和睦......”
薑姨娘絮絮叨叨的說著,江芷衣卻是看著她手頭的那匹織雲錦愣了神。
那是三個月前她生下孩子時,謝老夫人賞的。
薑家世代行商,到了外公這一代隻有母親和姨娘兩個女兒。
姨娘少時不說揮金如土,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
後來,母親嫁給了父親。
外公便想著給姨娘招贅。
也就是這個節骨眼,謝二爺下江北,看上了姨娘,裝作孤苦伶仃的窮秀才,應了這一門親事。
當時外公看他一表人才,再加上姨娘喜歡,便點了頭。
可誰知,兩人成婚一個月後,他們才知曉,薑家招的這名贅婿,是京城國公府的二少爺,謝在雲。
兩家身份門第過於懸殊,外公當時便想回絕這門親事,讓姨娘與他和離。
誰料謝在雲趁外公不備,哄騙著姨娘留下書信一封,與他一同來了京城。
再後來,事情的發展便不由他們控製了。
外公帶人找上門,卻被謝家門房的人打了出去。
整整八年,父女兩人再未得見。
五年前,外公病逝。
三年前,母親也去了。
如今這世上,薑赬玉是江芷衣最為親近的人了。
當年她受謝在雲蒙騙,來到這國公府的時候才十六歲。
如今八年過去,她今年不過二十四。
江芷衣忽然反手握住薑赬玉的手,問她,
“姨娘,你想離開國公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