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停車場的空氣沉悶且潮濕。
黑色的邁巴赫內,剛剛還哭得梨花帶雨、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的宋知絮,此刻正坐在副駕駛上,麵容扭曲。
哪裏還有半分柔弱小白花的影子?
“她一定知道了!哥,她看我的眼神不對勁!那種眼神......就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樣!”
宋知絮抓著厲辭安的手臂,她是真的慌了。
厲辭安被她抓得生疼,眉頭皺了皺,但還是耐著性子拍了拍她的手背。
“絮絮,你冷靜點。”
厲辭安啟動了車子,語氣裏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的篤定。
“你就是太敏感了,那是被嚇到了。你想想,任何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經曆了那種事情,精神狀態能正常嗎?”
“可是......”
“沒有可是。”
厲辭安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笑。
“江盈星愛我愛得要死,她那種溫室裏的花朵,離了我就活不了。”
在他看來,江盈星今天的反常,不過是女人為了博取關注的小把戲。
就像以前一樣,隻要他稍微哄一哄,給點甜頭,她就會乖乖地搖著尾巴回來。
“她現在就是在鬧脾氣,想讓我愧疚,想讓我更在乎她。”
厲辭安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冷笑。
“她嘛,也就這點手段了。”
宋知絮聽著男人的話,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是啊。
江盈星那個蠢貨,就是個戀愛腦。
被賣了還會幫人數錢的那種。
想到這裏,宋知絮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光,既然這都不算完,那就玩個更大的。
“阿辭哥哥,既然嫂子這麼深情,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她一個機會,讓她證明一下這愛有多深?”
宋知絮突然湊近厲辭安,聲音變得甜膩而詭異。
“之前的綁架劇本雖然刺激,但畢竟是外力。”
厲辭安側頭看了她一眼,被她眼中的狂熱所感染,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想怎麼玩?”
“比如......”宋知絮一笑。
“如果我得了絕症,隻有嫂子的骨髓能救我。你說,深愛你的她,會不會為了你的妹妹,甘願躺上手術台,被抽筋剝骨呢?”
急性白血病。
骨髓移植。
這可是狗血虐文裏的標配啊。
光是想想那個畫麵,江盈星躺在手術台上,被粗大的針管刺入身體,宋知絮就興奮得渾身顫抖。
厲辭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隨即爆發出幾聲低沉的笑聲。
“絮絮,還是你有想法。這個劇本,肯定比綁架更有意思。”
兩人相視一笑。
在他們眼裏,江盈星不是一個人,隻是一個用來取樂的玩具,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血包。
臨江別墅,二樓露台。
江盈星看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消失在視線盡頭,眼底的寒意才一點點化開。
秋風卷著落葉掃過庭院,蕭瑟得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不管是厲辭安的盲目自信,還是宋知絮的惡毒算計,她都照單全收。
隻是這代價,他們未必付得起。
就在這時,放在藤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的號碼,她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喂。”
聽筒那邊沉默了兩秒,傳來男人低沉磁性,卻又不容置疑的聲音。
“是我!”
孟修遠?江盈星看了眼號碼,這好像不是他以前用的號碼了!
她壓下心頭的疑惑,對他知道自己的號碼並不意外!
“是你啊,有事嗎?”
孟修遠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直接了當的說:“我讓人查了,他們說演戲都是假的,而那個宋知絮表麵上是厲辭安的養妹,實則是兩人早就情投意合。隻是厲家不同意而已!你當初選擇嫁給他難道就沒有好好調查嗎?”
孟修遠說到最後一幅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雖然早就猜到了七八分,但親耳聽到這個真相,江盈星還是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原來如此。
真是臟得讓人想吐!
“江盈星。”
孟修遠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現在很不安全。那個女人是個瘋子,厲辭安是個蠢貨,這兩個人湊在一起,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之前的綁架隻是開胃菜,你繼續留在那裏,就是在拿命賭。”
“我知道。”
江盈星語氣平靜得可怕,“孟修遠,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我不止是告訴你。”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我現在就可以讓人把這些證據發給各大媒體。厲辭安涉嫌綁架、詐騙、非法拘禁,再加上他和宋知絮的亂倫醜聞,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讓厲家身敗名裂。”
這是最快、最有效、也是最安全的解決方式。
以孟修遠的手腕,碾死厲辭安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可江盈星卻不這麼想,至少現在,不行。
太便宜這對狗男女了。
讓他們坐牢?那簡直是去養老。
她受過的那些屈辱、那些折磨、那些在黑暗中絕望的日日夜夜,怎麼能就這麼輕易地算了?
殺人,要誅心。
她要看著他們從雲端跌落泥潭,看著他們互相撕咬,看著他們跪在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
江盈星拒絕了,聲音堅定。
“謝謝你的好意。但這個仇,我要親手報。”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隻能聽見男人沉穩的呼吸聲。
良久,孟修遠才歎了一口氣。
“你想怎麼做?”
“借刀殺人太沒意思了,我要親自磨刀。”
江盈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既然他們喜歡演戲,喜歡追求刺激,那我就陪他們演一場大戲。隻不過這一次,劇本得由我來寫。”
“你救我一次,這個人情我記下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幫我另外一個忙。”
“說。”
“給我找一個最頂尖的私家偵探和商業調查團隊。”江盈星眯起眼睛。
孟修遠沒有問為什麼。
“好。”他答應得很幹脆。
掛斷電話後,江盈星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接下來的幾天,臨江別墅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厲辭安早出晚歸,每次回來都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樣。
而家裏的傭人們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一個個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