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能不能幫我聯係一下孟修遠?”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江盈星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前男友救了自己一命不算,現在還要找前男友借錢交住院費?
這都什麼事兒啊!
一個小時後。
孟修遠來了。
他依然身姿挺拔,隻是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大步走進病房,把一張黑卡甩在床頭櫃上。
“江盈星,你真是長本事了。”
孟修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嘲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半個月不見,第一次主動找我,就是為了交住院費?”
江盈星縮在被子裏,像隻做錯事的鵪鶉:“我也沒辦法啊......我沒手機,也沒錢......”
孟修遠冷哼一聲,拉過椅子坐下,長腿交疊,氣場全開:“你那個好老公呢?你住院這麼久,他連個醫藥費都交不起?還是說,你在他心裏,連這點錢都不值?”
這話簡直是往江盈星心窩子上捅刀子。
雖然她現在對厲辭安隻有恨,但被前任這麼赤裸裸地嘲諷眼光差。
還是讓她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他進不來,不是你讓保鏢攔著的嗎?”江盈星小聲反駁。
“嗬。”
孟修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要是真有心,哪怕是在醫院門口跪著求,也會把錢送進來。他現在在哪?估計正忙著怎麼跟那個姓宋的女人撇清關係吧。”
江盈星無言以對。
因為她知道,孟修遠說的是對的。
孟修遠看著她這副受氣包的樣子,心裏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當年那個驕傲得像孔雀一樣,敢指著他鼻子罵的江盈星去哪了?
怎麼嫁了個廢物,就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
“密碼是你生日。”
孟修遠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丟下這句話就要走。
“等等!”
江盈星下意識喊住他。
孟修遠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還有事?錢不夠?”
“不是......”
江盈星咬了咬嘴唇,聲音低得像蚊子哼:“謝謝......還有,那個,我能不能出院了?我傷都好得差不多了......”
“不行。”
孟修遠斬釘截鐵地拒絕,“醫生說還要觀察半個月。”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帶著一股子老子很生氣,別惹我的決絕。
江盈星看著那張黑卡,心裏五味雜陳。
又過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孟修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來過。
倒是門口的保鏢,每天準時準點地彙報:“孟總送來了燕窩”。
“孟總送來了輪椅”。
“孟總問您今天吃了多少飯”。
江盈星:......
終於,她挨到了出院了!
江盈星換下了穿了一個月的病號服,穿上了保鏢送來的一套高定連衣裙。
純白色的裙擺,外麵套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襯得她氣色好了不少。
雖然還是有些瘦,但總算有了點人樣。
她剛走出病房門,就看到走廊盡頭站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孟修遠聽到動靜,轉過身。
深邃的眼眸在看到江盈星的瞬間,微微凝滯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往日的冷淡。
“走吧。”
江盈星抿了抿嘴,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不知道為什麼,麵對厲辭安和宋知絮的時候,她可以像個瘋子一樣拿刀拚命。
但在孟修遠麵前,她總是不自覺地氣短,像是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雖然,確實欠了不少醫藥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住院大樓。
黑色的邁巴赫早已停在門口,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孟修遠率先坐了進去。
江盈星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坐到了他旁邊。
“砰。”
車門被司機輕輕關上。
車內的空間雖然寬敞,但因為坐著這麼一尊大佛,顯得格外逼仄。
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孟修遠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寐,眉頭微微皺著。
渾身散發著的冷氣。
江盈星縮在角落裏,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孟修遠。
這家夥,好像很不高興?
也是,誰攤上這麼個前女友,估計都高興不起來吧。
不僅當年甩了他,現在還要他來收拾爛攤子。
江盈星心裏有些愧疚,又有些委屈。
她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哪怕是說句謝謝也好,可是看著孟修遠那張冷若冰霜的側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司機發動了車子。
邁巴赫平穩地駛出醫院。
這種沉默,比厲辭安的咆哮還要讓人難受。
江盈星摳著手指,如坐針氈。
就在她快要憋死的時候,孟修遠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江盈星,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賤?”
江盈星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她剛想開口解釋,組織一下語言表個忠心,順便拍個馬屁。
然而,嘴巴剛張開第一個音節都還沒發出呢就被他打斷。
“如果你要說的話是我不愛聽的字眼!”孟修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你就給我閉嘴。”
江盈星:“......”
江盈星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她甚至聽到了自己喉嚨裏發出“咕咚”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
得。
這男人現在的脾氣,簡直比上大學的時候還難伺候!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江盈星隻能憋屈地捂住嘴,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試圖用眼神傳遞出我很乖,我不說話的信息。
孟修遠看著她這副樣子,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以前那個伶牙俐齒、敢愛敢恨的江盈星哪去了?
怎麼現在跟個受氣包似的?
他有些煩躁地抬手扶額,修長的手指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前排的司機也是個極有眼力見的人,感覺後座的氣氛不對,趕緊硬著頭皮開口打破僵局:“那個......江小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總不能一直這麼漫無目的地開著吧?
邁巴赫雖好,油也是要錢的啊。
江盈星捂著嘴的手放了下來,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和尷尬瞬間沒了。
“回臨江別墅。”
那是厲家為了迎娶她,特意置辦的新房。
說是新房,其實她一天都沒在那裏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