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陪他們演到底!
江盈星深吸口氣,眼底的冷厲瞬間散去,她極度的震驚和茫然。
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手裏的水果刀失力滑落。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厲辭安。
“電影......?”
江盈星的聲音顫抖著,眼淚說來就來,活脫脫一個被惡作劇嚇壞了的小妻子。
“厲辭安!你有病嗎?”
她衝著厲辭安哭喊,聲音撕心裂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為我們要死了!我以為真的有人要殺我們!”
“你竟然拿這種事開玩笑!你知不知道我在雪地裏跪了三天差點死掉!你竟然告訴我這是在拍電影?!”
她一邊哭,一邊揚起手,似乎想打厲辭安,卻又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
“你混蛋!你們都是混蛋!”
江盈星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厲辭安見狀,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果然信了。
他就知道,江盈星這個蠢女人,隻要給她一個台階,隻要說是為了愛,她什麼都能接受。
厲辭安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趕緊上前想要抱住江盈星表演深情:“對不起星星,是我玩大了,我這也是太愛你了,想給你一個特別的回憶......”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江盈星肩膀的那一刻——
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橫空伸了出來。
直接扼住了厲辭安的手腕,稍稍用力。
“哢嚓。”
骨節錯位的聲音在風雪中並不明顯,但厲辭安的慘叫聲卻格外清晰。
“啊——!!”
厲辭安疼得冷汗直冒。
孟修遠麵無表情地甩開厲辭安的手,像是甩開什麼臟東西。
他深邃幽冷的眼靜靜地落在癱坐在地上的江盈星身上。
此時的江盈星,狼狽到了極點。
身上穿著單薄破舊的衣服,露在外麵的皮膚全是青紫的傷痕,雙腿因為之前的骨折還沒有完全愈合,姿勢怪異地扭曲著。
那雙手,曾經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現在卻滿是凍瘡和血痂,指甲斷裂,指縫裏還殘留著泥土。
孟修遠隻看了一眼,心臟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之前這女人和他張牙舞爪的不是挺厲害的嘛!
就算他被這女人氣到吐血也舍不得動她一下!
現在居然被人這麼折磨!
這就是她說的一點小麻煩?
孟修遠轉過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厲辭安和宋知絮。
“厲總的電影,投資不小啊。”
“什麼電影需要連女主角的腿都要打斷?連這種違禁的管製刀具都用上了?”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那些簡陋的布景板,又掃過那些明顯不專業的演員,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厲辭安被他這不鹹不淡的一句話刺得背脊發涼,強忍著手腕的劇痛,賠笑道:“孟總說笑了......藝術嘛,總是要有點犧牲的......星星她這也是為了藝術獻身......”
“犧牲?”
孟修遠冷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沒有再理會厲辭安的廢話,直接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風衣。
瞬間包裹住了江盈星顫抖的身體。
江盈星身子一僵。
她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臉正好撞進孟修遠那雙漆黑深沉的眸子裏。
沒有多餘的詢問,虛偽的寒暄。
孟修遠隻是彎下腰,動作不容置喙地將她打橫抱起。
“孟......”
江盈星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卻被孟修遠低沉的嗓音打斷。
“閉嘴。”
雖然是命令的語氣,卻聽不出絲毫怒意,反而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壓抑。
“既然這戲拍完了,人,我就帶走了。”
孟修遠抱著江盈星轉身就走,根本沒給厲辭安拒絕的機會。
厲辭安急了,上前一步想要阻攔:“孟總!這不合規矩吧!星星是我老婆,就算拍完了戲也該跟我回去......”
“規矩?”
孟修遠腳步一頓,微微側過頭。
“厲辭安,你最好祈禱她的傷沒事。”
“否則,我不介意讓孟氏消失,或者......讓厲家換個繼承人。”
說完,他抱著江盈星大步流星地走向直升機。
厲辭安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半個字都不敢再說。
宋知絮更是嚇得縮在厲辭安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升機上。
江盈星縮在寬大的風衣裏,感受著久違的溫暖,鼻尖縈繞著孟修遠身上熟悉的味道。
她悄悄抬眼,看著男人緊繃的下頜線。
“謝謝。”她聲音沙啞,小得像蚊子哼。
孟修遠沒有看她,隻是冷冷地盯著前方。
“江盈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咬著牙,聲音裏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氣:“這就是你死活要嫁的男人?”
江盈星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是啊。
當年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不過沒關係。
她看了一眼窗外逐漸變小的別墅,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厲辭安,宋知絮。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演戲,那接下來的劇本,就換我來寫。
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京市第一私立醫院,頂層VIP病房。
走廊裏靜得嚇人,連路過的小護士都恨不得踮著腳尖走路,生怕驚擾了裏頭那尊煞神。
孟修遠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裏捏著一份檢查報告。
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輕微腦震蕩,多處軟組織挫傷,左小腿骨裂,嚴重營養不良,還有......腎臟功能因為長期處於應激狀態,有些許衰弱。”
醫生戰戰兢兢地彙報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孟修遠沒說話,隻是雙眼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好啊。
真是好得很。
厲辭安那個廢物,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把最好的藥都用上,我要她恢複的和以前一樣......”孟修遠緩緩抬眼,聲音冷得掉冰渣子。
醫生腿一軟,差點沒跪下,連忙點頭如搗蒜:“孟總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病房內,江盈星躺在寬大的病床上,臉上戴著氧氣罩,小臉蒼白得幾乎和白床單融為一體。
這時候的她,安靜得像個破碎的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