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之眠胃裏翻江倒海,趴在洗手台邊幹嘔。
她第一次選擇了和沈遂分房睡。
沈遂沒有太大反應,聞言隻抬了抬眼皮,
“眠眠,我等著你來求我。”
是的,沒了沈遂的懷抱,漫漫長夜變得格外難捱。
這一夜,溫之眠蜷在冰冷的客房裏,身體裏每一根骨頭都像在錯位生長,又冷又痛,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死死咬著被角,將嗚咽吞回喉嚨,眼淚卻無聲地淌了滿臉。
天蒙蒙亮時,理智終於被熬垮。
溫之眠頂著紅腫的眼睛,渾渾噩噩地走出客房,腳步虛浮地朝著主臥走去。
她真的想來求他,求一個擁抱,哪怕隻是片刻的溫暖。
主臥門虛掩著。
裏麵傳出的嬌笑聲,讓她血液瞬間凝固。
她推開門,看見那個昨夜穿著白裙的女孩,正堂而皇之地坐在她的梳妝台前,手裏把玩著什麼。
聽見聲響,錢薇薇轉過頭,對她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然後,慢悠悠地揚起了手。
指尖捏著的,是一張被剪得支離破碎的照片。
那是溫之眠和媽媽唯一的合照。
媽媽笑得溫柔,她那時還紮著羊角辮。
如今,照片上布滿交錯的裂痕,媽媽的臉被剪成了幾片。
溫之眠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幹二淨,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錢薇薇臉上。
錢薇薇偏過頭,白皙臉頰迅速紅腫。
她不旦沒躲,還笑嘻嘻問道:“聽說......你沒媽啊?”
“你找死!”溫之眠目眥欲裂,再次揚手。
手腕在半空被死死攥住。
沈遂不知何時出現,麵色沉鬱,“溫之眠!你發什麼瘋?!”
溫之眠踉蹌一步,渾身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眼淚洶湧而出。
沈遂不可能不知道那對溫之眠來說意味著什麼。
果然,沈遂的目光觸及那些碎片,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心虛。
他質問錢薇薇:“你動她照片做什麼?”
錢薇薇瞬間變了臉,淚水撲簌簌往下掉:
“對不起,溫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照片舊了,想幫溫姐姐做成漂亮的手賬本保存起來......可我太笨了,手一滑就......都怪我!”
她邊說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仿佛不經意,膝蓋壓上一片鋒利的碎片,皮膚被劃破。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對著溫之眠“砰砰”磕頭,額頭很快見紅。
“溫姐姐你打我吧,罵我吧!是我不對,我怎麼這麼不小心......你原諒我好不好?”
沈遂臉上那點怒氣瞬間被滿眼心疼取代,他彎腰去扶:
“薇薇!地上涼,快起來!”
“不,溫姐姐不原諒我,我沒臉起來。”
溫之眠還沒張口,沈遂的眉頭卻皺起。
“溫之眠,你至於嗎?一張破照片而已。”
“薇薇,快別磕了,她媽都死了那麼多年,應該也沒什麼忌諱了。就你這麼單純這麼傻,快先去包紮一下傷口。”
沈遂將錢薇薇打橫抱起,連半個眼神都沒再分給溫之眠。
溫之眠被釘在原地,心也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她慢慢地蹲下,伸出雙臂抱緊了自己。
就在她對著滿地碎片,一點點拾撿時,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閨蜜的名字不斷跳躍,伴隨著數十條未讀信息提示。
她劃開屏幕,隻看了一眼,大腦忽然變得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