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盲後,我那素來清冷的夫君張宇嵐突然性情大變,夜夜都要與我行周公之禮。
今夜沐浴時,眼前忽地掠過一抹光亮,我的視力竟然恢複了。
朦朧間,我看見夫君眼角那顆淚痣,身形猛地一晃。
因為眼前這人,根本就不是張宇嵐,而是他的胞弟張宇軒。
那這幾年來與我纏綿悱惻的人,也都是他。
不過,我一開始就知道了。
畢竟張宇嵐那樣的文弱書生,哪來這樣勁瘦的胸膛?
1、
“夫君,我的眼睛能看見了!”
我滿臉驚喜,身旁的男人卻下意識躲閃。
見我神情沒有異樣,張宇軒才放下心來。
他欣慰一笑:“娘子痊愈了,真是喜事一樁!”
我垂眸,用指尖在他胸膛輕點。
男子眼中燃起欲火,粗糲的手掌撫上我的細腰。
聲音沙啞:“娘子......”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試試新學的花樣?"
一夜翻雲覆雨後,他替我蓋好薄被,輕輕親吻我的額頭。
“夫人今晚受累了,明日讓郎中來看看你的眼睛。”
我嬌羞的捂著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笑盈盈的望著他。
門外一陣響鈴傳喚聲,他眼底增添一絲微不可察的煩躁。
“夫人先休息,我還有公務處理。”
我嗯了一聲,他便匆匆披上外衣出門。
他剛出門,我便小心跟在他身後,隔牆聽到兄弟倆的爭執。
“兄長此刻前來,就不怕她察覺?”
另一個男人開口,語氣還是那麼冷漠。
“她隻是個瞎了的廢人,你慌什麼?”
張宇軒聲音一頓,又說道:“薑婉能看見了。”
“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
“就今晚,還沒來得及告知,但她並沒察覺異樣。”
張宇軒聲音很低。
“一個瞎子能察覺什麼!?”
張宇嵐冷笑如冰。
“這都是她自己作的。”
“張宇軒,你不會對這個女人動心了吧?”
張宇嵐話鋒一轉,忽然嗤笑,
“罷了,是我忘了,你還有個心心念念的人,怎麼會看上薑婉。”
“時候不早了,我要趕回去陪阿梓,她最近睡不安穩,別忘了你的初心就好。”
牆外聲音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張宇軒粗重的呼吸。
薑梓是我同父異母的庶妹,也是張宇嵐一直心悅之人。
而我和張宇嵐從小定下婚約,我仰慕他,便聽從家中安排與他成婚。
婚後,我對他百般體貼,卻迎來他無盡的嫌棄。
“我心裏隻有阿梓一個人。”
趁他回來前,我趕緊回到床上躺好。
片刻,張宇軒的氣息貼近床邊,男人的唇輕輕擦過我額角。
輕聲道:“若當年提親的是我......”
2、
我假裝剛被驚醒,朦朧睜開眼,手指勾住他衣衫問道。
“夫君,你剛才說什麼?”
張宇軒嗓音暗啞,手摩挲著我腕間的皮膚,
“夫人,我剛才吵到你了嗎?”
我支起身子,朱唇輕吻上他眼尾的痣。
“沒有,隻是恰好夢醒,夫君回來了真好。”
燭光照著他眼底的欲色,灼熱的好像要把我燃盡。
張宇嵐滾燙的胸膛壓下來。
“婉婉......”
我轉身避開,用被子遮住表情:
“今晚實在是乏了,我們歇息吧。”
男子溫熱的氣息噴灑耳旁,片刻,他無奈的笑笑答應。
“婉婉說的是,歇息吧,明日看完郎中我們回老宅一趟。”
夜晚更深露重時,我好像聽到枕邊人在囈語:
“你眼裏怎麼就隻看得見張宇嵐呢?”
“我願為你付出一切,不要離開我......婉婉......”
我其實早就知道,每晚和我纏綿床榻的,並不是張宇嵐。
因為他對我總一副漠然的樣子,甚至不願與我同床共枕。
但賀嵐卻像永遠親近不夠一樣。
我派人暗中調查過,再加上那天我親耳聽到的,更是萬分確定。
“阿聰,我們這樣玩弄薑婉,不會遭天譴吧?何況她現在已經瞎了。”
薑梓委屈的看著張宇嵐。
“這是她的報應!若不是她,當初你怎麼會落水?導致終身無法孕育。”
“如今隻是拿走她一個孩子,她應該感恩你才對。”
張宇嵐話中全是嫌棄。
雖然我早已知曉,但還是在房中思索半晌。
年少我以為的珠聯璧合,竟隻是一場鬧劇。
縱然如此,我依然決定將它進行到最後。
次日清晨,我睡醒便看到正在批文書的男人。
見我醒來,張宇軒臉上立即增添幾分柔情。
“夫人醒了,我去端早膳。”
我低頭笑的像往常一般溫柔。
“謝謝夫君。”
張宇軒冷峻的下頜有幾分鬆動,身高八尺的男人紅了臉。
我心中暗笑。
張宇軒對我這樣體貼,但張宇嵐卻連我做的飯菜都不碰一口,更別說親自為我下廚。
我看到張宇軒特地為我準備的桂花糕,還有昨晚的夢囈。
我明白,這場以愛為代價的棋局,我已贏了大半。
“今日回老宅是有事嗎?”
我咬下一小口桂花糕,抬眸問道。
張宇軒眼中略過一瞬晦暗,
“無事,是個無關緊要的家宴,世家走動,我們當陪襯就好。”
3、
早上郎中來過後,說我的眼疾本就是氣血逆亂所致,
如今鬱結消失,複明也是情理之中。
張宇軒扶著我上了回老宅的馬車,在我直白的注視下,他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一直到了老宅,我才知道,張宇軒所說的無關緊要的家宴,來的人竟是張宇嵐和薑梓。
張宇嵐帶著薑梓出現時,張宇軒剛幫我整理腰間沒壓好的裙帶。
我沒站穩一個踉蹌倒在他身上,張宇軒的呼吸聲瞬間粗重。
我餘光看到遠處的張宇嵐即刻染上怒意。
薑梓快步走過來,故意高聲喧嘩。
“姐姐,大庭廣眾的,你和姐夫再心急也不能失了規矩啊。”
我笑著起身:“妹妹,這不過是我們夫妻之間親近之舉罷了。”
“更何況,我和阿嵐早已成婚多日,這也不算逾矩。”
說出這句時,我故意靠的更近,動作嬌柔的把手搭在張宇軒脖子上。
不出所料,看到我這般,張宇嵐臉色更陰沉,手中折扇“哢”地折斷。
我看到了剛才張宇嵐失態的模樣,心中便生出一絲玩味。
“你是小叔吧?幾年不見,又消瘦了許多啊。”
此時薑梓像對我顯擺似得,緊緊拉住張宇嵐的手。
我故作驚訝,
“你們這是好事將近了?”
薑梓眼中閃著得意的光,朱唇微翹:
“那是自然,我與賀郎兩情相悅,他非我不娶,我非他不嫁。"
她挑釁地望著我,等我接話。
我眼波在兄弟二人之間流轉,輕搖團扇感歎。
“哎呀,小叔和夫君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若是穿戴齊整,我都分不清呢。”
隻可惜,兩人在床笫之事上,一個像餓狼,一個像死魚,天差地別。
張宇嵐與張宇軒聞言同時變了臉色。
薑梓卻擺出看戲的架勢,掩著嘴角冷笑。
張宇嵐突然拽著張宇軒衣袖往外走,借口聊家中宗族的事。
待二人離去,薑梓立刻換了副嘴臉,
“你以為嫁給嫡長子就贏了?”
薑梓眼底閃著冷光輕笑:“不過......可惜了......”
知道真相的我當然懶得與她虛與委蛇,
借著整理衣服的借口走開,跟上兄弟兩人。
“張宇軒!你真與那女人同房了?”張宇嵐的聲音透著嫌惡。
“不然呢?”張宇軒語氣平靜,“兄長不是說要她生個孩子抵債麼?我不同房孩子憑空來嗎?”
牆外傳來茶盞碎裂之聲。
張宇嵐沙啞道:“很好......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又一陣沉默後,他自言自語:“這都是她欠阿梓的......薑婉這等毒婦,我碰都嫌臟......”
“兄長是要直接將孩子抱給薑梓撫養?”張宇軒突然發問。
“明知故問!”張宇嵐驟然拔高聲音,又咬牙切齒的壓低嗓子:“張宇軒,你莫不是心疼了?別忘了她當初是怎麼害阿梓小產的!”
“嘭——”的一聲悶響,以肉相博的聲音被我盡收耳中。
像是什麼人在憤恨錘拳。
我冷笑一聲,轉身回到宴廳,從腰間取出早已備好的和離書。
那時我雙目失明,卻因能嫁給張宇嵐衝淡了所有悲痛。
原以為真心終能換得真情。
但是我忘了,狼心狗肺之徒本就不配良心二字。
這場替身戲碼,我終究是演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