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後,我在古代做了三個月的苦役。
臟活累活全我幹,還要忍受將軍府嫡小姐的羞辱。
直到這天夜裏,我挖牆角的野菜吃,無意聽見有人在屋裏刷著視頻嬉笑。
“外麵那個也太慘了吧,天天餓肚子,都沒懷疑過自己是現代人嗎?”
“看來我們演技真好啊,以後這種穿越劇能不能多搞點,演得真上癮!”
“她雖是被找回來的真千金,但誰讓她是得罪受寵的假千金呢?江夫人把她弄到這個劇本裏受虐,不就是為了給假千金出氣?”
我啃著野菜的動作僵住,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次日,我見到了她們口中的“將軍夫人”,她正牽著一匹白馬教她的“女兒”騎術。
我跟在一眾“奴婢”身後,用力喊了一聲:“媽媽!”
1
聲音很大,所有人都聽見了。
將軍夫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馬場管事立即將我推開。
“你個卑賤的奴,夫人也是你能冒犯的?”
我強忍著淚水,又喚了一聲:“媽媽......”
周遭一片死寂。
媽媽下意識的咬唇,手指微微撚著衣角。
那是媽媽緊張時固有的動作,真的是她!
下一秒,那所謂的“將軍嫡女”江願璃挽起她的手,“娘,賤婢是瘋了嗎?”
媽媽冷眼偏過:“賤奴,胡言亂語,管事的,好好教教她規矩!”
她話音剛落,馬場管事迫不及待的將馬鞭重重甩在我身上。
皮肉綻開,血珠滲出,江願璃挽著媽媽的胳膊快速往馬場裏走,嬌嗔著說:“娘,您說要教我騎馬的!”
說著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眼底不加掩飾的厭惡:“把這個賤奴拖出去,免得礙了我娘的眼。”
我被幾個馬夫拖到馬廄旁,綁在木樁上,馬鞭交替錯落的落在我身上。
全身皮肉傷傳來火辣辣的疼,仿佛被萬千蟲蟻在撕咬。
“唔......”
這一次,我沒有像以前一樣哭著跪地求饒。
我牙縫裏反而擠出一絲嘲諷。
這三年,我被當成奴隸關在這個精心編製的謊言裏,忍受著“將軍府小姐”的淩辱折磨。
江願璃每天讓人監督我幹十幾個小時又臟又累的活,直到我爬不起來。
我被丟進馬廄裏,吃的也都是餿菜剩飯。
我以為我是運氣不好,剛被媽媽找回家,當真千金不到一天,就穿越到這個慘絕人寰的時代。
在無數個絕望的深夜,我對著神明祈禱,希望媽媽沒因為失去我感到難過,希望媽媽一輩子平安喜樂。
現在看來,一切都隻是個笑話。
整個馬場都傳來馬夫的鞭打聲,我抬眼,求救的目光對上媽媽的眼。
她不自然的別過頭去,整個馬場都是兩人的歡笑。
我苦澀的扯出一絲嘲諷。
這些日子我是怎麼過的,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那隨處可見的傷疤,她又怎麼會看不見呢?
江願璃很快跑完一圈,白馬的光澤在太陽下反射著瑩瑩的白光,格外刺眼。
周遭恭維奉承的話很快淹沒了我痛苦的悲鳴。
“夫人真是寵愛小姐,這種級別的白馬異常珍貴,恐怕是從千裏之外的地方運來的。”
“是啊是啊,夫人教的好,小姐竟然這麼快就學會騎馬了。”
江願璃得意的勾起嘴角,目光與我對上,滿是挑釁。
媽媽優雅的從馬背上跳下,伸出手去接江願璃。
江願璃一臉恐懼。
“娘,太高了,我......我不敢。”
江願璃隨手朝我一指:“讓她來當我的腳墊吧。”
媽媽眼神都未給到我,寵溺的說:“好好,都依你。”
多讓人羨慕的母女情啊。
她們上演母女情深,而我隻是活在她精心設計的劇場裏供她們消遣的小醜。
我被馬場管事鬆開綁,連拖帶拽按倒在馬腹下。
2
江願璃在裙擺的遮掩下,惡毒的用腳碾搓著我背上剛添的新傷。
緊接著她撲向到媽媽懷裏,媽媽似乎被她愉悅到,溫柔的摸著她的頭。
“璃璃喜歡騎馬,以後經常來騎。”
江願璃揚起小臉,委屈的說:“娘,你不在的時候,這個叫江沐晴的賤婢總是欺負我。”
“我沒......”
我話還沒說完,馬場管事的鞭子已經落在我身上。
媽媽淡漠的看了我一眼。
“既然她這麼不聽話,就讓她把給所有的馬都清洗一遍,洗不完不準吃飯。”
馬場裏有數百匹駿馬,就算我不眠不休三天也洗不完。
所有的希望就此幻滅。
媽媽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可能會讓我死在馬場裏。
水將我的手泡得發白,全身都被渾濁的水打濕。
冰冷的夜晚,加上生理期腹部傳來的劇痛,讓我整個身體如同跌入冰窖。
微風吹過來,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黑暗吞噬了一切,我沒了意識。
熱水潑在我臉上,水侵入皮膚,一陣鑽心的疼鑽入肺腑。
竟然是鹽水。
疼痛迫使我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穿著華麗的母女二人。
“娘,她連你的話也不放在心上了,還在這裏偷懶睡覺。”
我冷著臉,眼淚滑過臉頰,又疼又癢。
我不會再痛哭求饒,隻會為自己被踐踏的尊嚴和真心而流淚。
她們眼中的江沐晴已經死了,死在一個冰冷的夜晚。
離開這裏!我要離開!
腦子裏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告訴我,我要不惜一切代價,拆穿這個可笑的謊言,然後找回自己的人生。
我艱難的跪在地上:“夫人,我隻是因為癸水暈倒了。”
媽媽居高臨下的蹲下身:“來個癸水又不會死,怎麼還這麼矯情。”
她伸出手觸到我的額頭,倏地縮回手。
“怎麼這麼燙?”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驚訝,她像是不經意一樣,將摸出的小瓶子扔給我。
“這個藥止疼效果很不錯,你記得用。”
又帶著警告的語氣:“你乖乖聽話,璃璃也不至於這麼懲罰你。”
被鞭打的有些破爛的衣服露出結痂的傷痕。
“你背上的傷......”
她手伸過來還未碰到我,我收緊衣服,整個身子往後退。
我眼神裏滿是決絕,帶著嘶啞的嗓音:“不敢勞煩夫人費心。”
她眼眸一沉,帶著怒氣吐出幾個字。
“不識好歹的東西,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就繼續去給我去洗馬。”
掉在地上的藥瓶被她的腳碾碎,隻剩下一堆混雜的泥的殘渣。
3
江願璃坐在馬背上,嘴角生出幾分譏誚。
“娘,有她做腳墊我才能上去。”
我麻木的走到馬身旁,弓著背匍匐在馬腹下。
我的尊嚴和驕傲,全都被她踐踏在泥土裏。
江願璃跨上馬背,媽媽親自為她牽著馬。
曾經和媽媽的點點滴滴,似乎都在刻意提醒我,我是個笑話。
江願璃玩累了,踩著我的脊背下馬,心滿意足的說:“滾下去吧。”
我牽著馬,邁著沉重步伐朝馬廄走過去。
馬場裏安靜得可怕,那些演員們正在休息。
我無意瞥見了管事警告的禁地,或許那是能找到出口的地方。
我費勁的順著鐵絲網向上爬,俯瞰圈禁我的私人馬場,覺得可笑。
小小的馬場,竟然成了禁錮我的牢籠。
我苦澀的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回到馬場裏,煎熬的日子繼續。
我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總是在結痂後又反複被江願璃踩破。
全身上下也早已沒了一塊完整的好皮。
接下來幾天,每天都被江願璃當成人肉腳凳。
人肉腳凳固然不好受,江願璃累了,就在馬場裏喝茶休息,我便找機會尋找出口。
馬場裏每一個能出去的地方都安排了人日夜交替把守,出去,根本不可能。
媽媽抱來一隻瘦的隻剩下皮包骨頭的小貓。
她將小貓扔到地上,受驚的小貓竄到我懷裏。
“不知道哪裏來的死貓,到處亂竄。”
小橘躲在我的懷裏,小腦袋拚命往我身上蹭。
我養了它三年,知道它最是膽小,也很黏我。
它總是在我孤獨的時候用小腦袋蹭我,陪我玩。
媽媽不屑的看了一眼我懷裏的小貓:“既然這畜生喜歡你,你就先養著吧。”
我冷笑,她以為把我的貓帶過來,這場戲就能更持久。
我灰暗的日子總算有了一絲光亮和盼頭,我要帶小橘一起走。
我累癱的時候趴在木板床上,等候我的小橘用小小的腦袋蹭我的臉,縮在我胸口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有它的陪伴,每次回到那個破敗不堪的地方,我總歸是能安心一些。
我以為,媽媽把小橘帶過來,江願璃總不至於找小橘的麻煩。
可惜我錯了。
江願璃拿著馬鞭衝進來,她一臉嫌棄的瞥著一人一貓,嘴裏大罵著我偷懶。
鞭子朝我抽過來,小橘受了驚嚇朝著她飛撲過去。
鋒利的爪子劃傷了她的手臂。
江願璃發出刺耳的尖叫:“抓住那個畜生,我要親手殺了它。”
一群人蜂擁而上,很快將小橘逼得無處可逃,
江願璃扭曲著臉用鞭子抽打在小橘身上。
整個馬場都發出小橘痛苦的嚎叫。
媽媽冷眼看著這一切,我雙腿跪著爬到她麵前。
“夫人,求求你讓小姐放過小橘,它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毛孩子,要罰就罰我,求您讓小姐放過小橘。”
媽媽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無助哀嚎的小橘,冷冷的說:“一隻畜生而已,隻要璃璃高興,死了就死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那是她親手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在家裏養了三年,難道沒有一絲感情嗎?
江願璃聞言,毫不猶豫的將小橘丟進熱鍋裏。
“小橘......”
我嘶吼的爬向熱鍋,伸手將在滾燙熱水裏撲騰的小橘撈出來。
它奄奄一息的瞪著大眼睛,無助的盯著我。
“喵......”
嘴裏微弱的叫出了聲音,奮力的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我的手背,好像是在安慰我。
它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從前的點點滴滴曆曆在目。
小橘死了,我的心也徹底跟著死了。
我連眼淚都沒有了。
江願璃捏著鼻子一臉鄙夷:“哎呀,真惡心,皮毛都掉下來了。”
媽媽聞言:“把那個可惡的畜生丟到外麵去,別汙染了馬場。”
我被幾個人拉開,目光死死的盯著小橘。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瞬間失去了顏色。
心底暗暗發誓,我要好好活著,我一定要出去。
4
江願璃的刁難從未停止,隻會更加過分。
她說我碰了死貓,身上晦氣,要給我好好洗洗。
媽媽看著我說:“渾身臟兮兮,確實該好好洗洗了。”
當晚,我被人拖到馬廄裏,一桶一桶的冷水往我身上澆。
原本發燒的我病的更嚴重了,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步伐虛浮無力。
我跟在江願璃的馬身後,她突然停下腳步。
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娘,我想要騎馬。”
我跪在馬腹下,江願璃踩在我的皮肉傷,長裙下尖利的鞋底在皮肉傷碾搓,傷口再次裂開。
猩紅的液體浸透衣衫,冷風吹過來更冷了。
我強撐著身體,讓自己保持清醒,昏昏沉沉的頭卻不容我反抗。
我身子一偏,江願璃重心也跟著向後倒去。
“啊......”
江願璃尖叫著指著我怒罵:“賤人,你就是故意的。”
媽媽疾步走過來。
“我......我沒有。”
我極力辯解。
江願璃惡毒的開口:“她野性難馴,和剛來的那匹烈馬很是相配,不如讓她去馴馬吧。”
我從未騎過馬,烈馬脾氣暴躁,經常把人從馬背上摔下來,還摔死過人。
“不要......媽......夫人我不會騎馬,更不會馴馬,求求您不要讓我去馴馬,我會死的。”
我絕望的抬頭,目光對上了媽媽的眼。
媽媽似乎有些動容,看我的神色複雜。
江願璃委屈的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娘,她是故意的,我的腿,啊......我的腿摔斷了,好疼。”
她很快避開了視線,心疼的抱著江願璃。
“按小姐說的去做,讓她去馴馬,馬野性不除,不要來見我。”
馬夫們拖著我往賽馬場去,我絕望的眼神求助的望向媽媽。
她別過頭娶,溫柔的問江願璃:“疼不疼。”
之後我再也看不到媽媽的臉,我被帶去馬場,強行推上馬背。
這是最烈的一匹野馬,我根本不會馴馬。
那馬跟發狂一樣,嘴裏發出一陣陣嘶鳴。
我勒緊韁繩,雙腿扣緊馬背,隻有一個念頭:我不能死,我要活著離開這個地獄。
遠方突然傳來槍響,野馬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擾,它發狂般的瘋狂亂竄。
一個狠力我被甩出馬背,重重摔在地上。
馬匹嘶鳴地抬起前腿,朝我踢來。
“哢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在馬場上格外刺耳。
劇痛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緊接著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與此同時,媽媽在屋裏安撫好江願璃,她看了眼手機。
“懲罰她的時間也夠久了,這場戲該結束了,總不能一直演戲,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江願璃不滿的哼了哼:“隨便,這裏麵的確無聊,好想念那些大牌包包和深海魚子醬。”
媽媽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打電話給管家:“這場戲就這樣吧,隨便找個借口讓她回到現實,記得不要留下......”
她話還沒說完,管家就著急說道:“不好了夫人,小姐出事了!”